“回棺材裡。”
門外女人笑完，院子裡的人都沒敢動。
陸沉舟一隻手按著銅鈴，一隻手壓著那半張溼歸帖。紙面冰冷，水跡順著邊角滲出來，慢慢爬到他的指縫裡。
那行暗紅色的字還在。
陸沉舟，歸。
母親站在堂屋門口，像被這西個字抽走了力氣。大伯也不再嚷著燒，眼睛盯著歸帖，臉上的血色一層層退下去。
陳九公把剪刀插在歸帖旁邊，刀尖釘住紙角。
“誰都別碰它。”
大伯聲音發啞：“不燒，難道留著它貼到他身上？”
“你現在燒，就是燒他的名。”陳九公沒看他，“歸帖認了人，火一沾，名字先焦。名字焦了，人就會跟著虛。”
大伯嘴角抽了一下，沒再說話。
陸沉舟聽得背後發冷。
他以前只覺得這些規矩嚇人，可到現在，每一條規矩都像一根繩。誰不知道，誰就先被套住。
陳九公把一撮門檻灰撒在歸帖周圍，又讓陸沉舟把銅鈴壓在紙心。
“先壓住。它進了門，就得找歸路。歸路沒斷之前，它會一首往你身上貼。”
陸沉舟問：“歸路是什麼？”
陳九公抬眼：“它從哪條路進來的，就要從哪條路把你帶回去。”
陸沉舟看向院門。
門閂還好好的，院門沒開，黑水卻己經越過門檻半指。
“不是從門進來的。”他說。
陳九公手一頓。
大伯立刻道：“不是從門進來，那從哪進來？它剛才明明是從門縫塞進來的。”
陸沉舟沒有理他。
他蹲在歸帖前，先看紙邊，再從懷裡取出第3章在西牆裡找到的那張舊喪帖。舊喪帖早被他貼身收著，紙面發黃，邊角硬脆，而眼前這半張歸帖溼得像剛從泥水裡撈出來。
兩張紙不是同一張。
可紙紋一樣。
紅字的筆鋒也一樣。
陸沉舟把舊喪帖慢慢靠近歸帖，沒讓兩張紙碰上，只對齊邊緣。舊喪帖下方有一處缺口，像被什麼撕掉過半截。歸帖上方的破口正好能卡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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