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青山說完那句話，人己經走到院門前三步。
他右耳後的黃紙徹底溼透，紙邊被血印洇穿，底下那枚鈴形印記一明一暗，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皮肉下面輕輕搖晃。
兩個扶著他的本家親戚早就嚇得鬆了手。
趙青山卻沒有倒。
他首勾勾盯著院門，臉上的神情己經不像害怕，更像聽見了救命聲。
“我媳婦在門口。”
他說。
“她讓我回家。”
陳九公臉色驟變：“按住他！”
沒人敢動。
趙青山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院門底下原本壓著一圈門檻灰，可這會兒，灰裡鑽進來一縷貼地的黑霧。那霧不散，也不往上飄，只貼著青磚縫往裡爬，裡面夾著燒紙後的白灰，細細碎碎，像剛從紙錢堆裡拖出來。
黑霧先繞過銅鈴壓住的歸帖，再貼著趙青山鞋底纏上去。
趙青山一腳踩到門檻前。
門檻灰被踩出一個溼黑的腳印，腳印不是往外，而是往裡扣，像門檻下面忽然多了一隻腳，正從底下抓住他的鞋底。
陳九公抓起一把香灰撒過去。
香灰落到黑霧上，沒有散開，反而被霧裹住，結成幾粒灰疙瘩，滾到趙青山腳邊。
陳九公咬牙：“他不是要出門，是路在借他的腳進來。”
這句話讓院裡幾個親戚全退到牆邊。
趙青山像聽不見，只盯著門閂，眼眶通紅。
陸沉舟抓起旁邊的竹竿，橫著擋在他膝前。
趙青山被竹竿一絆，身子猛地往前栽，雙手卻正好撲向門閂。
“別開！”
陸沉舟撲上去，從後面拽住他肩膀。
趙青山力氣大得嚇人。
他明明剛被鈴印折磨得臉色慘白，這會兒卻像被什麼東西借了力，一把反扣住陸沉舟手腕，指甲幾乎掐進肉裡。
“放開我！”
他的聲音嘶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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