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口門被白布壓住後的第三天，陸家村的雞叫得比平時早。
天還沒亮，村東頭先響了一聲，接著一戶一戶跟著叫，像被什麼東西從夢裡驚醒。陸沉舟睡得淺，聽見第一聲時，手己經摸到了枕邊的手電。
窗紙外灰濛濛的，院裡的老棗樹沒動。
他沒有立刻起身。
這幾晚，他醒來後都要先聽一陣。
聽院牆外有沒有腳步，聽後屋門有沒有響，聽西口方向有沒有風倒著灌回來。
今晚沒有風。
堂屋裡傳來一聲壓著嗓子的咳。
陸沉舟披衣出去，母親坐在灶口旁，手裡握著一塊舊毛巾，左耳後的血印比前兩天淡了些，邊緣卻還發烏。她聽見動靜，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像想說什麼，又把話咽回去。
“你再睡會兒。”
陸沉舟看著沒點火的灶膛。
“誰來過？”
母親手指攥緊毛巾。
“沒人。”
這兩個字說得太快。
陸沉舟走到門邊，把木門開啟一條縫。
院門外的灰線被踩開了一寸。
不是昨天那處。
灰被人用鞋尖輕輕撥過，沒完全斷，像怕驚動屋裡的人，又像只想讓屋裡的人看見。
灰線旁邊，有一小截黑布鞋帶。
潮的。
沾著墳地裡的黃泥。
陸沉舟彎腰撿起鞋帶。
母親跟到身後，臉色變了。
“別拿。”
陸沉舟用兩根手指夾住，沒有讓它貼到掌心。
“你認得？”
母親嘴唇動了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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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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