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從棺板下面刮到裂縫邊，聽得人牙根發酸。
陸沉舟沒有退。他用膝蓋頂住門檻木，空出一隻手，從裂縫裡伸進去，摸到紅佈下面的東西。
趙青山急聲道：“別用手！”
陸沉舟己經抓住了。
冰冷。
硬。
像一塊爛木牌。
他剛要往外拽，棺縫裡忽然伸出一隻乾癟的手。
皮肉貼著骨頭，指甲黑長，五根手指像枯樹根一樣扣住他的手腕。
趙青山撲上來，用木棍去別屍手。
那隻手抓得死緊，指甲一點點嵌進陸沉舟皮肉裡。傷口沒有立刻流血，反倒先泛出一圈青色。
陸沉舟咬著牙，沒有把手抽回來。
他另一隻手摸到腰間小刀，刀背貼著屍手指節往下一壓。
咔。
一根手指被壓開。
緊接著第二根。
棺裡的東西像感覺到了疼，整具棺材都震了一下。舊墳上的土往下塌，紅壽衣從縫裡露出更多，像有人要從裡面翻身坐起。
陳九公變了臉。
“不能讓它翻身！”
陸沉舟猛地把小刀插進棺板縫隙，卡住屍手掌根，隨後用盡力氣把木牌往外一拽。
木牌出來的同時，屍手也追著探出半截。
趙青山抓起門檻木狠狠往下一壓。
砰！
棺縫合回去一寸。
屍手被夾在縫裡，指甲還在外面亂抓。陸沉舟把白布折了一道，按在屍手腕上，又抓起灰袋，把剩下的門檻灰全倒了上去。
灰落到屍手上，像落進溼泥。
那隻手抽搐幾下，慢慢縮了回去。
棺材裡安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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