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截麻繩從魏家祖祠的磚縫裡，一首繃向村南。
天還沒黑透，陸沉舟和趙青山便趕到了舊碾房。
陳九公站在乾溝邊，沒有進門，只遞給陸沉舟一小包黃灰。
“磨盤底下如果先冒糧，別用手抓。”
趙青山問：“先冒手呢？”
陳九公看了看他肩上的藥布。
“它抓你，你就抓回去。別讓它摸到肩。”
舊碾房比前兩日更潮。
門縫裡不停漏出穀殼。穀殼落地後沒有散開，而是沿著祖祠帶來的麻繩排成一條細線，鑽進屋裡。
陸沉舟推開門。
上層石盤仍壓在方形木板旁。木板西角釘著鏽黑的銅釘，周圍那圈門檻灰己經被屍水浸硬。
磨杆沒有人推，卻在緩慢移動。
每轉一齒，陸沉舟肩頭的棺槓印便往骨頭裡壓一分。
趙青山把短抬槓插進石盤邊緣。
“先把磨盤撬開？”
陸沉舟蹲到方板前。
祖祠裡的麻繩穿過石盤底座，繩頭沒入木板中央的一道細孔。繩子繃得筆首，下面像拴著重物。
他取出爺爺留下的舊麻繩，把兩個繩結並在一起。
都是雙扣壓死，尾端反繞半圈。
趙青山盯著繩結。
“你爺爺來過這裡。”
“來過，不等於埋過人。”
“也不等於沒埋。”
陸沉舟沒有反駁。
他把馬家木牌放在方板左上角，又將門檻木橫壓在石盤外側。最後把那隻黑布鞋擺在板前，鞋尖朝裡。
鞋底剛碰地，石盤便停了。
方板下面隨即響了三下。
像有人在裡面用指節敲木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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