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整個人向下一沉，白粉先淹到脖子，又在眨眼間漫過下巴。冰冷穀粒擠進嘴角和鼻孔，他剛吸氣，一團腐糧便堵進喉嚨。
他本能地仰頭，可一隻屍手抓住他後頸，硬把他的臉往糧裡按。
視野只剩一層渾濁灰白。
耳邊磨盤的咯響被壓成悶震，胸腔裡的氣迅速耗盡。陸沉舟雙手亂摸，指尖碰到一張泡軟的人臉。那張臉在糧下張開嘴，牙齒咬住他手腕，正壓在屍印上。
屍印像被火燒過，五道青痕同時收緊。
陸沉舟咬破舌尖，藉著血腥味醒過一瞬。他沒有往上掙，反而屈膝向下猛踩。腳底踩到一截肩骨，他借力把身體頂高半尺，嘴剛露出糧面便狠狠吸了一口氣。
趙青山撲到坑邊，伸手抓住他的前臂。
下一刻，磨軸捲住麻繩，趙青山整個人被扯得撞上石盤。
他右肩骨節傳出一宣告顯的錯響。
趙青山臉色驟白，右臂當場垂下去，卻仍用左手死扣陸沉舟。麻繩勒進他腰間，磨軸每轉一齒，身體便向前拖一寸。
“鬆手！”陸沉舟吼道。
趙青山牙關咬得發響。
“你先上來！”
他用腳勾住短抬槓，將槓身橫架坑口，又把左肘壓到槓頭上。肩骨己經錯位，半邊身子都在抖，仍硬把陸沉舟往上提。
糧下的屍手重新扣住陸沉舟雙腿。
一隻手抓膝彎。
一隻手鑽進褲腳，五根指甲沿小腿向上刮。
還有一隻從背後抱住他的腰，手指幾乎扣進肋骨。
陸沉舟雙手抓住短抬槓，肩上的棺槓印像被重新撕開，血從衣領裡滲出來。
“起！”
趙青山吼出聲時，錯位的右肩又響了一下。
他整個人向後坐倒，用腰間麻繩和左臂把陸沉舟往上拽。短抬槓壓在坑沿，木身彎得幾乎要折。
陸沉舟抬膝猛蹬。
腳下碰到一顆頭。
那顆頭在穀物裡轉了一下，張口咬住他的褲腿。
陸沉舟摸到舊剪刀，順著布料往下刺。
刀尖刮過一排牙。
咬力一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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