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趕到時，陳九公正站在門口。
草蓆仍壓在磨盤外的乾溝邊。門檻木、馬家木牌、裂鈴舊布和短木樁各佔一角，沒有挪位。
馬守田躺在草蓆裡，右腳那隻腐爛黑鞋還在。
左腳赤著。
腳踝上的名牌勒痕不斷滲出黑水。
每當遠處的缺跟左腳印落下一次，馬守田的五根腳趾便跟著蜷緊一次，草蓆底下也會傳來輕微摩擦。
陳九公看了陸沉舟手中的黃紙包。
“碰到鞋水了？”
“是暖的。”
陳九公的柺杖在地上頓了一下。
“那就不是死人把鞋召走。”
趙青山問：“當年的人還能活到現在？”
“鞋找的未必還是當年那副身子。”
陳九公掀開草蓆一角。
馬守田左腳底的磨盤紋己經變淡，腳掌中間卻多出一道細長黑線，從腳心一首連到腳踝，像有人穿走舊鞋後，仍在屍腳上留下一根牽線。
陸沉舟把“出肩前死”的木片放在屍腳旁。
黑線沒有後退。
反而順著木片邊緣爬出半寸，朝陸沉舟肩頭抬起。
棺槓印隨即一跳。
不是向西。
也不是向下。
這一次，印子往村中偏去。
“它不是要回西口。”陸沉舟說。
陳九公望向鞋印離開的方向。
“它在找第三道門檻。”
趙青山皺眉。
“什麼第三道？”
陳九公沒有解釋，只讓陸沉舟重新壓好草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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