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3章 防護服危機:舊傷復發
天亮後四十分鐘,風停了。
陳穗走在最前面。她腳下一滑,防輻射靴碰到了一塊鬆動的石頭。她沒回頭,右手立刻插進外套口袋。掌心那道疤開始發熱,像有根燒紅的鐵絲從舊傷裡鑽出來。手套內側閃過一點綠光,被布料壓住了,沒人看見。
她咬緊牙,把鐵盒往掌心裡壓。疼,但比能量亂竄好受些。剛才那一下太突然,身體像是自己要啟動什麼,可地下什麼都沒有——沒有訊號,沒有網路,連一株活苔蘚都找不到。這不對勁,可能是輻射開始影響她的神經了。
後面的腳步聲快了兩下,有人差點撞上她。她抬手示意別靠近,動作很小,像在整理揹包帶。沒人說話。這片幹河床太安靜了,連呼吸都被壓得很輕,從面罩裡一點點擠出來。
她繼續往前走。左臂接縫處有點不舒服,每次抬手都像有針扎進去。低頭看,防護服外面看不出問題,但袖口裡面已經有一圈灰白色的粉末——那是高能粒子穿過衣服留下的。再過不久,這些東西就會碰到皮膚,順著毛孔進入身體。
她沒停下檢查。不能停。停下來就是示弱,示弱就會有人問東問西。問多了,秘密就藏不住了。
前面地勢變低,塌方區到了。岩石裂開,裂縫很深,邊上掛著幾根彎掉的鋼筋。他們得繞過去,沿著一個三十度的斜坡往下走。
她先下去。右腳踩穩一塊凸起的石頭,左手扶住巖壁借力。剛用力,手臂突然一抽——接縫撕開了半寸,冷氣和灰塵灌進來,貼著小臂掃過,涼得發麻。她知道那不是風,是放射性塵埃正往破損處堆積。
她沒甩手,也沒去捂。動一下就浪費體力,還會引起注意。她慢慢把左手收回,塞進褲兜,和右手一樣藏好。兩隻手都在口袋裡,一個壓著鐵盒,一個貼著大腿,沒人看得見她在抖。
隊員們一個個跟下來。有人踩滑了,膝蓋磕到石頭,悶響一聲。沒人扶他,他自己站起來,拍拍護膝繼續走。在這種地方,摔倒不重要,喘粗氣才危險——喘得急,氧氣消耗快,回去的路上可能就不夠用。
她盯著地面。巖縫裡有些灰白色的東西,是死掉的苔蘚殘渣,細胞還在慢慢分解。她蹲下,假裝檢查地質,其實是在看這些殘渣的方向。它們往斜下方聚,說明下面有礦物質滲出,可能是礦腔出口。跟她之前想的一樣。
“風向變了。”她突然說,聲音隔著面罩有點悶。
沒人回應。這種地方哪來的風?
她不管,指著巖壁上的小孔:“這些是排氣孔,不是自然形成的。下面有東西在活動,廢氣往上排。現在氣流反了,說明它在吸氣。”
這句話就夠了。隊員們立刻警覺起來,有人下意識摸武器,又想起任務規定不能帶重火力。勘探任務,不準製造噪音,這是死命令。
她站起身,不再多解釋。她只是需要一個理由讓大家轉移注意力,因為剛才蹲下的時候,掌心又燙了一下,綠光差點衝破手套。她不能讓別人盯著她看。
隊伍繼續前進。她走到中間位置,不再帶頭。這樣可以少做決定,少暴露異常。每一步踩在碎石上,咯吱作響。她腦袋開始發沉,不是累的,是體內輻射值上升的表現。培訓時說過,初期症狀是耳鳴、手指發麻、視線模糊。她現在全都有。
耳機裡還是沒聲音。骨傳導貼著右耳,像塊死肉。她早就不指望通訊了,但她還是會習慣性去聽,就像人會不自覺舔缺牙的地方。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真聽見了什麼——剛才那一瞬,有沒有極低頻的震動穿過岩石?還是隻是血流的聲音?
她咬破舌尖。血腥味在嘴裡炸開,腦子清醒了一秒。幻覺退了。她鬆口氣,卻發現嘴裡那股鐵鏽味散得特別慢,像是血在口腔裡凝住了。她沒吐,嚥了下去。
前面出現一個洞口,半塌的拱形,像是人工建築被擠壓變形了。洞口邊上有水漬,暗綠色,泛著微光。她走近,蹲下伸手碰了碰——是積水,表面浮著一層油膜,底下還能流動。她沒戴防水手套,不敢直接碰,就用揹包繩垂下一截,浸進去再提上來。繩子溼了大半,顏色沒變,說明沒有強酸。
她抬頭看洞內。黑,深,空氣有股陳腐味,像幾十年沒開過的地下室突然開啟。裡面有水流聲,很輕,但一直不斷。這地方有地下水道,通向下面的空間。
她站起身,準備叫人過來標記位置。剛轉頭,左邊那個隊員突然走近兩步。
“你手套上有溼痕。”他說。
她不動。左手還在褲兜裡,右手插在外套口袋,鐵盒邊緣抵著掌心的傷。
“汗?”那人又問,聲音不大,但在這種安靜裡特別清楚。
她搖頭:“地表水,剛才蹭的。”說著抬起右手,故意讓手套邊緣對著他。那上面確實有點溼,是從繩子上沾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