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鱷口逃生:巨鱷突襲
鞋尖上的那滴雨水滑下去,落在地上冒起白煙的瞬間,地面震了一下。
不是酸雨砸落的震動,也不是掩體膜層破裂的悶響,是更沉、更實的東西從地底傳上來的動靜。像有根鐵棍在夯土,一下接一下,頻率越來越快。陳穗沒低頭看,她右腳往後挪了半步,肩背貼上裝甲車殘骸的斷軸。金屬已經發軟,表面泛著熒光綠的腐蝕斑,但好歹還撐著一點結構。
她左手仍插在衣袋裡,壓著鐵盒和掌心的疤痕。剛才嘗試連線根網失敗後,腦子像是被燒過一遍,太陽穴突突跳,額角滲出點溼意,不知道是汗還是血。可這會兒沒空管這些。她眯眼盯著東南方向——酸液積窪處的地表正在鼓起,泥漿翻動,像鍋煮開的粥。
三秒後,那片窪地炸了。
泥水混合著酸液沖天而起,一道黑影破土而出,帶著腥臭的溼氣和碎石飛濺。血盆大口張開,上下顎裂到耳根,露出鋸齒狀的利牙。它沒沖人,第一口咬住了離得最近的裝甲車殘骸。金屬外殼在顎力下像紙片一樣扭曲,液壓管爆裂,噴出的油液被殘留火星點燃,“轟”地騰起一團火。高溫混著毒霧撲面而來,陳穗側頭避開,鼻腔立刻被灼得生疼。
巨鱷甩頭,把半截戰車像撕雞骨頭一樣扯成兩段。酸液順著它脊背的骨刺往下淌,在皮肉上蝕出焦黑溝壑,但它好像感覺不到疼。它落地時前肢一撐,整個身子轉了過來,腦袋低垂,眼睛鎖住陳穗的位置。
那不是野獸的眼神。瞳孔收縮有規律,一擴一縮,像是被人調過速的節拍器。
陳穗沒動。她右手悄悄摸向鐵盒,指尖劃過“穗”字刻痕,借這個動作遮掩左手的動作。她將掌心貼地,極短時間重啟共生迴路。不是全面連線,那是找死。她只定向啟用三米內兩株深根刺藤——一種災前叫“龍牙草”的變異種,根系能鑽進巖縫,尖端帶倒鉤,平時埋得深,不愛冒頭。
現在它們得冒頭。
地下傳來細微的撕裂聲,像是布帛被慢慢扯開。刺藤根系順著土層裂縫極速蔓延,直奔巨鱷口腔底部。陳穗閉了下眼,靠殘留的根網感知殘波,在意識裡快速重構地下土層位移圖。她能“看”到兩條細長的生物軌跡正貼著岩層往上爬,避開了酸液滲透最重的區域。
巨鱷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,前肢刨地,準備撲擊。
就是現在。
所有爬行類捕食者咬合前都有個0.8秒的停滯期——肌肉蓄力到頂點,頜骨即將閉合的瞬間。陳穗等的就是這一刻。她在巨鱷躍出的剎那壓低身形,避開飛濺的酸液,同時透過神經連結下令:刺藤抽搐收縮。
兩根刺藤尖端精準插入巨鱷上下顎交界處的軟組織縫隙,猛然發力。這不是蠻力對抗,而是製造非對稱阻力。左側根系比右側多延伸了七釐米,抽緊時形成偏轉力矩。巨鱷的咬合力道瞬間失衡,一側牙齒錯位,發出“咔”的一聲脆響。
它痛得仰頭,吼聲變了調,像破風箱。
陳穗沒等它反應,咬牙維持連線。額角那道血痕流到了眉骨,視線有點糊,但她沒抬手擦。精力快見底了,再拖一秒都可能讓她直接栽倒。她強制延長迴路啟用時間,驅動刺藤主根纏繞住兩顆最長的犬齒基部,像鋼索絞緊。
腳下地面鬆動,她蹬踏戰車斷軸借力,反作用力拉扯體內能量流向根系。刺藤感應到指令,瞬間增粗爆裂,纖維組織像鋼筋一樣繃直。
“砰!”
一聲悶響,巨鱷左上顎一根長達四十釐米的利齒應聲折斷。斷裂面刺穿牙齦,鮮血噴湧而出,濺在酸液坑裡“嗤嗤”冒泡。巨鱷哀鳴翻滾,尾巴橫掃,拍塌了半邊掩體牆。泥漿混著腐爛的苔蘚飛濺,一塊碎石擦過陳穗臉頰,劃出淺口子。
她沒躲。
她站在原地,右手緩緩收回,指縫夾著一段沾血的刺藤斷須。左手仍藏在衣袋裡,壓著鐵盒和燙得發麻的掌心。呼吸有點急,但站姿沒垮。她盯著泥浪翻騰的酸液坑,知道這傢伙沒死,也不會就這麼退回去。
果然,幾秒後,坑底的泥漿又開始晃動。巨鱷的身影在渾濁液體中若隱若現,腦袋低垂,斷齒處還在流血,可那雙眼睛依然鎖著她。它沒再撲,而是緩緩後退,退進更深的水域,像在重新評估獵物。
陳穗沒追。她知道自己撐不了第二輪高強度連線。剛才那一下幾乎榨乾了她最後一點精力,腦子裡嗡嗡響,視野邊緣開始發黑。她靠戰車殘骸站著,不動聲色調整呼吸節奏,把鐵盒往衣袋深處塞了塞。
七粒碎礦還在。
任務沒丟。
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右手。指縫裡的刺藤斷須微微顫動,像是還有點活性。她輕輕一抖,把它彈進酸液坑。須條剛落水,就被腐蝕得冒起白煙,轉眼化成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