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管阿姨把舊冊往窗口裡按了按，沒有合上。
她從筆筒裡抽出一支鉛筆，先在旁邊墊了張廢紙，才把冊子往前翻了兩頁。
“別急，我看看是哪一年的表。”
王遠本來己經往後退了半步，聽見這話，又硬著頭皮湊回來一點。
“阿姨，這東西還有年份？”
宿管阿姨頭也沒抬。
“你以為宿舍隨便分？哪年調床，哪年換傢俱，哪年維修，都得留個底。不然你們今天丟鑰匙，明天說床位不對，後天說櫃子沒了，我找誰去？”
王遠小聲說：“我現在覺得眼花這個解釋還挺親切。”
林安看了他一眼。
王遠立刻補了一句：“當然，查一下也挺好。尊重學校檔案。”
宿管阿姨把鉛筆頭在桌上敲了一下。
“少貧。”
舊住宿冊比林安剛才看到的還亂一些。
前面的表是近兩年重新列印的，紙白，章也新。再往前翻，紙頁顏色就淺了下去，有些邊角用透明膠帶貼過，有些表頭還是手寫的。每一頁右上角都有宿管站章，章印有的蓋得正，有的偏到頁邊，旁邊還壓著表號和樓號。
王遠看了兩眼，忍不住問：“阿姨，您平時真看得懂這些？”
“我看不懂，難道讓你看？”
“我主要是佩服。”王遠馬上說，“這字跡混在一起，像幾屆宿管阿姨在紙上開會。”
宿管阿姨翻頁的手停了一下，抬頭看他。
王遠閉嘴，往林安旁邊挪了半步。
林安沒笑，視線落在表格頁碼上。
舊冊每一段前面都有樓號標籤。東十七樓的記錄夾在幾頁“舊樓調整”之後，中間還夾著一張薄薄的移交清單。清單上有“傢俱轉入”“床架核對”“臨時補錄”幾項，字跡被壓得有些淡。
宿管阿姨翻到一處，眉頭慢慢皺起來。
“奇怪。”
王遠立刻抬頭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別一聽奇怪就瞪眼。”宿管阿姨說，“舊冊子少頁不稀奇，借來借去，裝訂也不牢。”
她嘴上這麼說，手指卻沿著頁碼往下數。
林安問：“少的是哪一段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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