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末倒計時進入第二週，教室後牆的倒計時牌被人擦掉了“13”改成了“12”。
週三早自習，蘇悅翻開那本高三學姐筆記。被撕掉的電磁感應那幾頁已經重新夾回來了——字跡潦草，但內容全對。頁尾貼著一張便利貼：“這幾頁有點難，我重新抄了一份。字醜，別介意。”沒有署名。蘇悅視線落在那幾頁紙上，指尖在翻頁邊沿停了一下，然後合上筆記，放進了書包裡。
上午課間，周高原抱著一摞影印紙衝進教室，往顧河青桌上一拍：“青神，你昨晚劃的重點我影印了二十份！”
顧河青正在寫題：“我沒劃重點。”
周高原愣住：“那你寫在錯題本上的那些公式和題型——”
顧河青翻了一頁書：“那是給我自己看的。”
周高原默默把那疊紙塞進書包裡。
第一節課物理，老李走進來說了一句：“這次期末範圍有調整，第三章不考，考第四章。”全班的目光齊齊轉向周高原。
周高原：“青神你翻車了。”
蘇悅看顧河青，他正在寫題，筆尖勻速移動：“第三章不考，第四章去年考過，今年應該不會再考。”
周高原猛地抬頭：“那你還劃第三章？”
顧河青：“第三章是你讓我劃的。”
周高原重新趴回桌上了。
李小萌從前排轉過來，看了一眼周高原的桌肚：“你早上不是還賣了十五份嗎？”
周高原把臉埋進胳膊裡：“別提了。”
晚自習，蘇悅寫到第五道物理題的時候卡住了。受力分析圖畫了三遍，摩擦力方向標了又擦，草稿紙左上角被她戳出一個黑點。她伸手摸到桌角那瓶風油精，往太陽穴抹了一點，又往口罩內側滴了一滴。
三秒後她猛地拽下口罩，整張臉皺成一團，眼淚瞬間飆了出來。那股涼意直衝天靈蓋，她感覺腦子裡像有個交響樂團在敲鑼打鼓，連呼吸都帶著一股刀刃般的清涼。
旁邊遞過來一張紙巾，顧河青的聲音從旁邊落下來：“你往口罩上滴風油精了？”
蘇悅聲音悶著，鼻音很重：“你上次說滴之前先聞一下，聞了，是風油精，但我沒忍住。”
顧河青把她桌面上那瓶風油精拿走，換了一盒薄荷糖放在她桌角。他的視線在她紅通通的鼻尖上停了一瞬，喉結微微一滾，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：“別亂來。”
李小萌從後排湊過來：“蘇悅你往口罩上滴了風油精？”
蘇悅眼睛還是紅的：“嗯。”
李小萌：“那你現在什麼感覺？”
蘇悅：“感覺自己走得很安詳。”
李小萌笑得直抖：“你下次別亂滴了，你這腦子裡的交響樂團都恨不得開巡迴演出了。”
蘇悅翻開錯題本又看了一眼那道卡住的題。李小萌趴在桌上，聲音悶悶的：“你盯著它看也沒用，它又不會自己跳出來。你還不如再去聞一下風油精，說不定腦子就通了。”蘇悅把錯題本合上：“不用了，交響樂團還沒散場。”
她抬頭望向顧河青的方向——他正在寫題，側臉平靜，筆尖勻速移動，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。蘇悅翻到下一頁繼續寫。
晚自習結束，教室裡的人還沒走完。蘇悅趴在桌上。顧河青從座位上站起來，收拾好書包，路過她桌邊的時候放慢了腳步：“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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