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四早自習，晨光斜斜地灑在課桌上。
蘇悅合上那本學姐筆記，翻開錯題本時，指尖在顧河青批註的“受力方向需二次分解”旁頓了頓，忽然在空白處寫了一行字：“電磁感應三步走——定方向，列方程，算結果。蘇氏口訣，穩準狠！”字跡潦草卻透著股不服輸的勁兒。
她捏著本子走到顧河青桌邊，“啪”地撂下，尾音揚著挑釁：“蘇氏口訣，比你的方法省兩步！”
顧河青正低頭推導函式題，筆尖頓了頓，掀起眼皮掃過那行字。蘇悅站在他桌前，微微傾身，馬尾在晨光裡晃了一下，繃著嘴角裝兇。
顧河青的視線在她泛紅的耳尖上停了半秒，筆尖戳向第二行公式：“方向標反了。”
蘇悅瞬間蹲下，腦袋幾乎要鑽進桌底，指尖在紙上點著：“不可能……我驗算過三遍！”
三秒後，她劃掉那行字，筆尖在紙面刮出刺耳的聲響。顧河青伸手按住她即將翻頁的本子，鉛筆在第三行公式旁畫了個極小的小勾，筆跡輕得像嘆息：“這裡對了。”
蘇悅愣住，指腹輕輕蹭過那個小勾。小勾畫在顧河青批註的“受力方向需二次分解”旁，像枚隱秘的勳章。她突然起身，把本子抽回來塞進書包：“我重新寫！”馬尾辮掃過晨光，髮梢揚起的弧度像道未解的拋物線。
物理課上，老李發了一張階段性摸底卷：“電磁感應綜合題，當堂寫。”
蘇悅提筆就按“蘇氏口訣”列方程，算到第三步時筆尖突然僵住——結果比標準答案少了負號。她後背沁出一層薄汗，慌忙擦掉口訣，重新按顧河青教的“分解法”推導。五分鐘後她算對了答案，指甲在草稿紙邊緣留下印痕。餘光瞥見顧河青的卷子——他少了兩行步驟，卻和她算出相同的數字。
周高原從後排探過頭：“悅姐，你這寫法跟青神好像啊！”蘇悅猛地合上本子：“我按自己思路寫的。”周高原縮回腦袋：“行吧，學霸的默契。”
課間，蘇悅翻開錯題本，想劃掉那行“蘇氏口訣”。紙頁上的小勾卻像生了根，旁邊不知何時多了一行鉛筆字：“口訣思路可取，公式修正後可用。”
蘇悅指腹蹭過那行字，在空白處畫了個圓，把顧河青的批註圈了進去。李小萌探過頭來：“你在畫什麼？”蘇悅合上本子：“沒什麼。”李小萌瞥見她泛紅的耳尖，壓低聲音壞笑：“又在看他的批註？”蘇悅把本子塞進桌肚：“……我是在改錯題。”
下午課間，班級群彈出蘇悅的訊息：“賭我這次物理摸底成績！猜最接近者，我請烤腸；猜錯者，請我吃烤腸！”
周高原秒回60，李小萌65，趙和成68，宋亞70。周高原又補了一句：“悅姐你上週才62，能穩住就不錯啦！”
蘇悅盯著螢幕，指尖懸在鍵盤上——顧河青回了一條：“85。”
群裡安靜了幾秒。周高原：“青神你認真的？”李小萌：“85？你喝多了風油精？”蘇悅把手機倒扣在桌上，起身去接水。路過公示欄時放慢了腳步，期末倒計時牌上鮮紅的“11”刺進眼底。她站在那兒盯著那個數字，腦子裡閃過錯題本里那枚鉛筆小勾——顧河青畫它的時候，筆尖幾乎沒有用力。預備鈴響了，她才轉身回教室。
傍晚摸底成績公示，蘇悅拿著卷子走到顧河青座位邊，把手機舉到他視線正前方，指尖點著“83”：“你猜85，我考了83。”顧河青的筆尖在紙上頓了頓：“算我輸。烤腸，放學後。”
周高原不知從哪兒冒出來，腦袋擠進兩人中間：“83分？悅姐你上週還62呢！”
蘇悅眼皮一抬，涼涼地瞥他：“你物理考幾分？”
周高原蔫了：“59……”
蘇悅輕笑：“那我是不是該舉報你作弊？”
周高原哀嚎一聲，抱頭鼠竄。李小萌端著水杯路過，慢悠悠補刀：“59分還質疑別人，你的臉呢？”
蘇悅指腹無意識地蹭著錯題本邊緣：“你為什麼會猜85？”
顧河青筆尖頓了頓：“你上週62，按你的練習量，兩週提21分是極限。85……是樂觀估計。”
蘇悅的睫毛顫了顫。她轉身走回座位，翻開錯題本，指尖撫過那個被圈住的小勾。窗外夕陽斜照，紙頁上的鉛痕泛著柔光。
走廊盡頭傳來周高原的喊聲：“悅姐！青神請客吃烤腸，全班都有份！”
放學後，路燈漸次亮起，蘇悅走出校門時，顧河青已經站在路燈下了。他把一根烤腸遞過來，蘇悅接過去咬了一口，油星濺在錯題本封皮上，燙出一個淺褐色的圓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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