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玉湊過來看了,拍手笑道:“該該該!林妹妹這首實在寫得太好,我們甘拜下風。”
寶釵坐在一旁,面上微微笑著,心裡卻有些不平。
只是評選的三人都定了,她也不好說什麼,只淡淡地笑了笑,道:“瀟湘主的詩自然是好的,我原說比不過她。”
眾人又說笑了一回,李紈便道:“今日這社開得極好,往後咱們便定個規矩。依我說,每月初二、十六這兩日,在稻香村開社。出題、限韻都依我,遲到的罰,不到的也罰。你們說如何?”
眾人自然都應了。
迎春笑道:“既有了社,總得有個名兒才好。”
探春道:“今兒咱們詠的是海棠,便叫‘海棠社’如何?”
寶玉頭一個叫好,眾人也無異議。
於是便起了“海棠社”的詩名,又商議了下一社的日期,方才散了。
卻說第二日午後,史湘雲來了。
原是寶玉昨兒打發人往她家送東西,順嘴提了園子裡起詩社的事,湘雲一聽便坐不住了。
恰好寶玉求了賈母打發人去接,湘雲便歡歡喜喜地過來了。
湘雲一腳踏進園子,先往賈母處請了安,便急匆匆地往秋爽齋來。
寶玉、迎春、探春並寶釵正在那裡說笑,見她來了,都起身相迎。
湘雲性子急,也不及敘話,只嚷道:“詩呢?詩呢?快拿出來我瞧瞧!”
寶玉忙將昨日的詩稿遞與她。
湘雲看了,拍手笑道:“好詩好詩!林姐姐這首果然該是魁首。只是你們忒不仗義,竟瞞著我一個人在家樂!”
說著,便也要了兩份紙筆,當下做了兩首。
眾人看了,別是一番風味,都讚不絕口。
湘雲興致更高,道:“既如此,明兒我做東,先起一社!你們可不許推辭。”
眾人自然都應了。
至晚,寶釵將湘雲邀往蘅蕪苑去安歇。
湘雲進了門也不肯歇,拿著筆在燈下思考著明日的詩題。
寶釵坐在一旁,聽她絮絮叨叨地算著,面上帶著笑,心裡頭卻另有一番計較。
昨日詩社那一場,她的詩分明不輸林黛玉,偏偏李紈、迎春、惜春三個都評黛玉為魁首,她雖嘴上不說,心裡頭到底有些不平。
如今湘雲要做東,她心中便暗暗有了個主意。
“雲妹妹,你且慢算。我有一句話要與你說。既開社,便要作東。你一個月才幾個月的月例銀子?這點子錢,夠做什麼的?況且你嬸嬸若是知道了,定要抱怨你花錢沒算計。再者說,你做東若是錢不夠,難道要去跟人要不成?”
一席話提醒了湘雲,她登時躊躇起來,手裡的帕子絞來絞去,愁眉苦臉地道:“寶姐姐說得是,我竟沒想到這一層。這可怎麼好?我都答應下來了,總不能說了不算罷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