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館裡空氣仍舊迴盪著魔鬼周剛剛劃過的餘熱。地板上的鞋印印證著這一群女孩不服輸的青春。體能訓練剛剛結束，大家還在喘氣。林若晴咧著嘴，在隊伍尾巴擠眉弄眼地給張雨微使眼色。
許諾全程沉默，像只瘦瘦的貓，卻在分組賽跑時意外跑在了前頭。她正準備撿拾掉在旁邊的球，突然一個趔趄，左腳踩空，身體笨拙地歪了一下。沒有尖叫，只是悶悶地坐倒，將一隻腿抱住。
林若晴第一個察覺。都是她性子的“熱心腸”在使喚。她小跑過去，蹲下身：“許諾，沒事吧？”
許諾低頭咬緊嘴唇，額前髮絲隨著呼吸有點亂。西周隊員的目光匯聚過來，空氣像被輕輕拉緊了一根線。
“你怎麼摔的啊，賽道是不是有坑？誰造的孽？”張雨微嘴上不留情，聲音卻溫柔有分寸。
許諾搖頭，聲音很小：“腿有點疼，可能扭到了。”
宋萱走來，雙手垂在身側，眼神冷靜卻透著真誠關切。她蹲下檢視許諾的腳踝：“先別動，雨微，幫我去拿醫藥箱。林若晴，你扶她上去。”
林若晴沒二話，在許諾旁邊伸出胳膊。許諾本能拒絕，手卻被林若晴抓住：“安全第一，乖。”
張雨微一路奔到器材室，嘴裡還唸叨著：“咋回事啊，乒乓隊是不是得配個拖拉機修理工？”
程嘉駿愜意地靠在門邊刷戰術筆記，一聽動靜便斂了神，趕忙拎著冰袋過來。全程冷靜，卻邊蹲下邊搖頭：“許諾，你這動作敏捷，選手往前衝的時候都沒你快。這摔倒，不會是新型‘戰術假傷’吧？”
大家一時忍不住鬨笑，無形的緊張悄悄掀開了個角。
許諾被林若晴和宋萱扶著，慢慢挪到休息區坐下。球館外的窗透著午後陽光，照亮她蒼白的小臉。
張雨微一邊給許諾冷敷，一邊隨口道：“你腿細長型，扭一下也顯得專業！咱隊要是有摔跤比賽，下回你首接報名。”
林若晴“嫌棄”地翻個白眼：“雨微，你嘴貧是物理治療嘛？”
程嘉駿裝作被冒犯，桌上操作醫藥箱，狀似認真：“張雨微，要按你的理論，林若晴負責摔跤，許諾負責賣萌，宋萱負責冷場，我負責美男子形象，你負責喜劇收官唄。”
張雨微一拍桌：“嘉駿你這定位，隊服明天借你穿，保證你成為新款‘乒乓情人’。”
一陣鬧騰中，許諾抿著嘴角終於微微笑了。那笑容柔軟又一點點侷促，彷彿繞過了心裡的某道牆。
宋萱拎起許諾的運動鞋，細細檢查傷處，“走，去隊醫室拍個片，保險起見。”聲音裡少了些往常的嚴厲，多了點不動聲色的安撫。
許諾卻怔怔地道：“真的不用，我能堅持。”
林若晴眨眼：“你都快變成樹根了，幹嘛逞強？”
這句話引來幾聲輕笑，但空氣中還是有絲不易察覺的凝重。
片刻的靜謐後，許諾低下頭，嗓音貼著呼吸緩緩飄出：“其實，我不是太怕疼。我就是。怕拖累大家。剛進隊時，我每次失誤，心裡就發慌。總覺得，是不是我不夠好，大家才會被拉下。”
林若晴下意識給她遞了瓶水，軟聲：“你不是獨角戲演員，誰都得有‘低谷期’，我上禮拜把宋萱球拍當二傳球丟進看臺，還不是被大家群嘲。”
張雨微忙接話：“同感！上上個月，我發球首接給教練打了個黑眼圈，當天成了‘重點保護物件’。你這樣跌跌撞撞，是成長套餐啊。”
宋萱抬眸，罕見地笑意淺淡，“許諾，如果你真的拖累我們，就不會讓自己摔倒後第一時間去撿球。團隊，就是一起扛，有人失誤，其他人補位。其實，我有過很長一段時間也是這樣的。”
許諾彷彿聽懂了，神情變得平和。
程嘉駿半開玩笑半認真，“我們隊最大的問題，就是太在意別人怎麼看，把壓力都藏在傷口底下。體育就是這樣，腳踝扭了能痊癒，心結需要大家一起治癒。”
張雨微眉毛一挑：“許諾，如果之後輸球，我保證一起扭傷。到時候大家一起躺醫務室，用壓縮餅乾維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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