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輕輕敲打著訓練基地外的玻璃窗，天色未亮，宿舍裡就響起了第一聲鬧鈴。
張雨微一骨碌坐起來，胡亂披了條外套，探頭去踢醒對面床上的林若晴。
“快點快點！再磨蹭，早餐就剩一碗稀飯和兩個包子皮了！”
林若晴半張臉還貼在枕頭裡，手卻像有魔法一樣摸準了運動鞋的位置。她咕噥一句：“你要是早點把頭髮梳好，能多吃五分鐘。”
嘴上調侃，動作卻比誰都麻利。許諾安靜地坐在床沿，鞋帶系得一絲不苟。宋萱刷卡開啟門，神情一如既往地冷靜。
“集訓第一天。記住，我們不是去觀賞，是去廝殺的。”她的聲音裡帶著些不同尋常的嚴肅，讓大家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。
早餐桌上氣氛莫名緊張，只有張雨微的段子勉強扯動一點笑意。
“你們說，咱們能不能把昨晚的炒雞蛋卷進今天的球拍裡？說不定彈力更佳。”她眨眨眼，林若晴笑得一口熱豆漿差點嗆住。
許諾低頭不語，只是手指輕輕敲著桌面，像在演練即將面對的對抗賽。
市體育館燈光整夜未滅，外地隊伍陸續進駐，大巴車隊在場館外圍成一道流動的水線。
走進訓練大廳，陌生的空氣混雜著消毒水和橡膠味，撲面而來。場館正中，頂尖省、市隊的對抗賽己然白熱化。
“還愣著幹嘛？”宋萱沒表情地拉開訓練服拉鍊，“熱身去。”
賽場邊，媒體攝像機明目張膽地掃過她們臉龐，不時傳來教練們低聲的討論和側目。
剛開始的分組對練不如人意。林若晴被對手連續三個高拋發球點殺，張雨微的花式變線一度被頂尖選手輕鬆破解，比分一度懸殊。
“控球不穩，腳下飄。”程嘉駿冷不丁湊上來，壓低聲音在林若晴耳邊點評，“你是不是把昨天的摺疊椅當板凳坐慣了？”
林若晴翻白眼，剛想頂回去，卻看到許諾在對陣省隊主力時，狠咬下唇，每一次回球都拼盡全力，卻依然敗下陣來。
“許諾。”林若晴喊了一聲，對方抬頭，眼裡像是升起一陣霧氣。
中場休息，宋萱帶頭集合，全隊圍成一圈。
“沒人規定強隊不能失敗，但失敗不是我們放棄的理由。”宋萱還是那副不容妥協的口吻，但她的目光壓得人心頭髮燙，“今天第一輪，都跌了跟頭。這很正常。問題是，接下來怎麼辦？”
許諾手在膝上蜷緊，林若晴低聲說：“一會兒換我陪你上場。我們打配合試試。輸了也一起。”
張雨微拍拍手掌，笑容比方才自然了一些。
“說得好！正好我也要刷存在感，不然後面所有教練都記不住我的臉怎麼辦？”
訓練壓力像帳篷下越來越沉的溼氣，壓得眾人亂了陣腳。但頻繁的交鋒和失敗卻也在悄然醞釀變化。
午餐時，林若晴和許諾一組進行戰術覆盤，兩人一遍一遍苦練接發和變線。失敗依舊頻繁，但笑聲開始在交流縫隙裡鑽出頭。場邊，程嘉駿扮演對手，時不時加戲惡搞——他模仿省隊大哥用誇張粵語喊“殺哩個球啊”，把許諾逗得終於破涕為笑。
“球場上笑一笑，才能生出新打法。”林若晴拍拍許諾肩膀，像是許下某種承諾。
下午的實戰，林若晴和許諾迎來與省隊二隊的混合雙打。失誤依舊不少，但她們的配合突然流暢起來。一記漂亮的橫拍拉球，林若晴本能下蹲，許諾默契補位，終於追平比分。
一時間，主場邊響起小小的掌聲。
宋萱安靜地坐在場邊，睫毛低垂，嘴角卻第一次微微翹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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