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後的基地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草木的清甜。訓練館頂燈依舊亮得刺眼，白牆上映出一排排奔跑的剪影。宋萱靜靜站在球檯邊，右掌腕子微微發白，球拍咬緊指縫，她專注地看著那顆小球，彷彿世界裡只剩下旋轉和落點。
“宋萱，來和我對兩板唄。”林若晴伸手揮了揮，卻只換來一記短暫的眼神漂移。
張雨微抱著手，嘴裡還嚼著早餐沒消化完的煎餅碎屑，小聲自言自語：“隊長最近也太狠了，她那球打得我手腕都快斷了。”
許諾在一旁收拾球筐，敏感地捕捉到空氣中的凝重。球館不知從哪刻起不再笑鬧，連平常最愛互損的程嘉駿也難得沉默。
林若晴左右觀察。前幾天集體自信高漲，可宋萱這兩天明顯變得悶悶不樂——訓練結束比任何人都晚，偶爾眉頭微蹙，笑也笑不起來。
她心頭咯噔：隊長再堅強，怕也是頂不住連續賽事和隊務壓力了。
趁熱身收隊，林若晴悄悄拉住張雨微，朝桌旁努了努嘴：“咱們得想點法子，要不隊裡氣氛全塌了。”
張雨微挑眉：“咋滴，要不我講個新品脫口秀？《三個主力一次掉線現場》怎麼樣？保管把宋隊姐的心結都笑出來。”
“必須來。”林若晴兩眼亮晶晶。
程嘉駿正巧路過，聞聲介面：“你們講段子可以，不過主教練等會要來查崗。趕緊動作快點，我負責騙他去男隊多開十分鐘會議。”
林若晴一愣，衝他豎了個大拇指：“程助啊，你咋這麼有組織能力？”
“你少拍馬屁。”程嘉駿忍著笑，“本助理教練帶領全隊‘偷懶’一次，也算圓你們的夢想了。”
說罷他輕敲鐵哨：“來，所有人集合，主教練要求調整教學計劃——今天臨時放鬆環節，整個球館都歸你們安排。”
隊員們面面相覷，許諾悄悄問張雨微：“真不用訓練嗎？”
“人生苦短，偷懶要趁早。”張雨微拍了拍她肩，一副氣宇軒昂的世外高人模樣。
剛坐定，林若晴先來個《你見過最奇葩的失誤球》，連帶動作覆盤了她昨天扣殺時球打到自己腦門上的畫面，引得大家忍不住咧嘴。
張雨微更是如魚得水，一上來模仿教練叫停：“林若晴——你這一板是想給天上的麻雀加餐？許諾，你別愣著，快把球撿回來呀！程嘉駿你別裝，這水都捧到褲兜裡了！”
球館又一次被笑聲貫穿。
宋萱本來靠在椅背，嘴角被強行拉扯，終於忍不住拿手背掩嘴輕咳。林若晴眼尖，一溜跪步滑到她身邊，做勢鄭重地握住她的手：“宋隊，別壓力山大了，團隊榮譽靠大家，誰掉鏈子都有張雨微兜底呢。”
張雨微舉手抗議：“怎麼又是我救場？！我明明還有隱形bug沒暴露！”
程嘉駿搖頭：“你這個bug是隊裡自帶的，偶爾掉線，日常高能。”
許諾終於露出薄薄的笑意，“其實，有宋隊帶著，我們都不怕掉線啊。”
宋萱眸中浮了一層水波，神色卻柔和下來。她長吸了口氣，看向大家，嗓音微啞：“謝謝你們，我這隊長當得不夠好，太苛刻自己，有時忘了大家其實都很拼。”
“隊長大大，你可是我們自帶buff的領袖啊。”林若晴特鄭重地補一句，“大家一起轉就沒啥轉不過去的。”
球隊的氣氛被重新點燃，悵然和悶壓在戲謔和笑罵中消解無形，彷彿明亮燈光下，又能聽見球拍擊球的節奏與大家熟悉的心跳。
程嘉駿清了清嗓子：“好啦各位，補充一句，這麼偷懶下去，主教練要殺回來了。林若晴，餘下十分鐘你負責帶大家做放鬆操，張雨微，你就負責隊內快樂總監。”
“一個頭銜一頓早飯，程助有前途。”張雨微攏了攏頭髮，衝全場比了個心。
宋萱第一次主動站起來，拍拍桌角：“明天賽事模擬，從我做起，我們一起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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