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沉不喜歡他們跪來跪去,擺擺小手,一臉傲嬌,“快起來,昨晚沒睡好,我去休息一會兒,午飯晚一會兒再吃,你們要是餓了不必等我。”
說完,抬腳進了他的寢室。小廝進來伺候時,被他攆走了,他休息時石頭和月牙不會進來打擾,一進自己的寢室,顧沉就脫下靴子,爬到了床上,他有些不放心,將帷幔也拉了下來,全拉下來才意識到床上有些黑。
他又慢吞吞拉開一半,全部做完,才掏出那封信。
信被摺疊了好幾下,紙張皺巴巴的,幸虧字跡沒有受損,顧沉只瞄見第一行,呼吸就不由屏住了:展信佳,吾兒寶兒。
孃親臨死前,就是喊他寶兒,真的是她嗎?他心口咚咚跳了兩下,眼睛彎了彎,飛快看了下去,這封信不算長,顧沉很快就看完了,一顆心卻久久不能平靜。
孃親這是知曉了他的存在,來找他來了?
他小腦袋亂糟糟的,又莫名有些歡喜,不禁回憶起臨死前,她將他摟入懷中的溫柔模樣,顧沉唇角忍不住翹了翹,沒忍住在床上打了個滾。
孃親竟真的來找他了!
上一世,直到死,她才知道自己的存在。這一世,她竟然提前知道了,是因為自己的重生,改變了故事的走向嗎?按話本的內容,這個時候孃親應該待在苗疆才對。顧沉思索片刻,就懶得動腦了,不管怎樣,孃親找來了。
上一世,他不過活到六歲,縱使少年老成,仍是孩子心性,對母親有著本能的孺慕,他的開心怎麼也藏不住,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,小腦袋滾得亂糟糟的,最後又小心翼翼將信揣到了懷裡。
孃親說了不能暴露她的存在。他不能露出馬腳,殊不知,他剛剛的異常,已經露出了馬腳。
他一直沒有午休的習慣,乍然說沒睡好,午飯都要晚吃,暗衛多少有些擔心,暗中一直留意著他。
他的一舉一動皆被暗衛收入了眼中,當天晚上,等顧凌川回府後,暗衛就悄悄來到了顧凌川身邊。
室內窗欞半掩,晚風攜著秋夜的寒涼,穿堂而入,香爐裡升起的嫋嫋青煙,隨風一縷縷盪開,燭火也明滅不定,將他挺拔頎長的身影映在屏風上。
暗衛站在外間,行完禮,便將他的異常稟告了一番,“小主子今日午飯晚吃了片刻,屬下跟進去瞧了眼,發現他在偷看一封信,看完還在床上打了幾個滾,似乎很開心。”
顧凌川隨手脫下紫色雲紋錦袍,衣袍穩穩搭在紫檀木雕花衣架上,印象中小傢伙素來沉靜內斂,行事沉穩,沒有半點孩童的頑劣稚氣,頗有他幼時的風範,顧凌川幾乎無法想象,他打滾的模樣,“哪兒來的信?”
暗衛跪了下來,有些慚愧,是他懈怠了,覺得府裡沒什麼危險,偶有分神的時候,“屬下該死,沒瞧見是誰給他的,不知是一直揣在身上,還是今天收到的?從他表現看,更像今日收到的。”
他越說聲音越低。
小廝已備好熱水,顧凌川抬腳走進了漢白玉浴池中,他身上只著一件雪白褻褲,肩背挺拔,腰肢精瘦,無一絲贅肉,他淡淡問道:“他今日接觸過誰?可知信上寫了什麼?”
“除了方夫子,院中兩個孩子,他只接觸過兩個小廝,一個丫鬟。屬下離得遠,沒瞧見內容,小主子對信很重視,一直揣在懷裡,沐浴時沒讓小廝伺候,晚上睡覺時,信件也不曾離身。”
顧凌川心中微微一動,不緊不慢地吩咐道:“先去查一下這幾人!自行去領罰。”
“是。”
暗衛退下後,他沐浴了一番,換上嶄新的衣服,才抬腳走出寢室,夜色已深,皓月懸於蒼穹,清輝灑了一地。四下寂靜無聲,唯有秋風穿過長廊,廊下宮燈隨風搖曳。
清輝堂外已熄了燈,他進來時,小廝忙去掌燈,顧凌川揮揮手,示意他們退下,徑直進了顧沉院中,小傢伙有些怕黑,房內留了一盞燭火,帷幔低垂,小傢伙睡得毫無防備,平日裡緊繃沉穩的神色盡數散去,沒了平日故作成熟的拘謹,稚氣盡數顯露。
小身子微微蜷縮,一雙小手無意識攥著身下錦被,均勻綿長的呼吸輕輕起伏,小嘴無意識地輕輕嘟起,模樣憨軟天真,恍惚間,顧凌川不由記起了他孃親睡著的模樣,一模一樣的睡姿,可愛得讓人心尖發軟。
會是她寫的嗎?還是她認識的人?
他讓侍衛特意查過那些畫,買畫的人,是在兩個月前,在江南買的,她應該還在南方才對。就算京城有人給她傳遞訊息,她也不該這麼快趕來。
顧凌川靜靜立在床邊看了片刻,眼底冷硬的鋒芒盡數化開,剛俯身靠近,小傢伙就咂摸了一下嘴巴,有要醒來的意思,顧凌川呼吸一屏,點了他的睡穴。
。遍幾了讀他知不也,損磨了有都角邊,皺皺得被紙信。紙信的著揣被封那出裡懷他從手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