泡發乾貝單獨用小碗盛溫水浸著,這碗鮮水她特意留好,待會兒吊湯增鮮,除此之外還吊了一鍋雞湯,留著明日正式烹飪的時候用。
譚箏解釋:“這個菜頗為耗時,光是備菜就要花不少功夫,急不得。”
譚家人雖然饞那一口滋味,但都耐心等待,當晚就著雞肉先飽餐了一頓。
第二天一早,譚箏就搬出一隻厚實陶壇,裡外反覆沖洗乾淨,拿乾布擦得滴水不沾。
灶上鐵鍋起少許豬油,下薑片蔥段小火爆出香氣,先把瀝淨水的海參、花膠下入鍋中輕翻去腥,淋足量黃酒去腥增香,加少許生抽、冰糖提鮮。
再放入瀝乾的幹鮑略煨片刻,最後倒入濾淨的乾貝泡發水,兌入雞骨高湯。
先把耐燉的筍片、香菇絲鋪在鍋底,再依次擺入海參、花膠、鮑魚,乾貝散放在最上層,連湯帶料一併舀進陶壇,最後添足量高湯沒過所有食材。
傳統做佛跳牆要用荷葉封壇,眼下沒有鮮荷,她便先用厚溼布緊緊裹住壇口,壓實不漏汽,轉頭喚蹲在灶前的譚仲霖。
“二哥,把灶膛柴火壓小些,保持文火慢煨。”
陶壇穩穩擱在小火灶眼上,底下柴火只留一星溫和明火,壇身微微發燙,壇口偶爾溢位一縷淡白汽,大半鮮醇滋味全悶在罈子裡散不出去。
漫長時辰緩緩過去,等到火候剛好,譚箏上前掀開溼布壇蓋,積攢了許久的鮮香瞬間轟然散開。
先是乾貝清甜的海味漫開,緊隨其後是鮑魚、海參交融的醇厚膠質香氣,裹著溫潤油香,從灶房飄出,繞滿整座小院。
眾人各自盛了一碗,鮑魚燉得軟糯彈牙,海參滑潤吸足了湯汁,花膠黏稠掛勺,瑤柱已經化開,鮮味全融進了湯裡。
每一口都是實實在在的醇厚,鮮得人說不出話來。
譚箏看了一眼壇裡剩下的,想起隔壁的花婆婆和小桃,便單獨盛了兩碗,打算送過去。
她端著碗走到院門口,門剛一推開,就看到外頭蹲著一個人影。
小桃蜷在門檻邊上,像是正湊著門縫聞味,被門一開嚇了一跳,一屁股坐在地上,臉騰地紅了,手忙腳亂地站起來,拍著褲腿。
“我、我沒別的意思……就是太香了,想著在外頭多聞聞。”
“拿去,跟花婆婆一人一碗。”
小桃愣了一下:“我也有嗎?”
“嗯,再不接,就不給了。”
小桃連忙接過去,碗沿還有點燙,她也顧不上了,轉身就往隔壁院子跑。
“花婆婆!小箏給我們分好吃的啦!”
花婆婆正站在門邊朝這邊張望,看見小桃端著碗跑過來,面上也露出笑意,遠遠朝譚箏點了點頭。
“謝謝你啊小箏。”
“沒事,甭客氣。”
譚箏說完便轉身回了院子,順手把門帶上。
院牆那邊很快傳來碗筷碰響的聲音,和幾句斷斷續續的說話聲,隔著牆聽不太清,只隱約辨得出笑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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