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,他潛心鑽研丸劑。古法制丸,多是將藥材碾碎,加水揉團,手工搓丸,不僅大小不均,而且易受潮變質,服用也不便。孫思邈選用蜂蜜、米糊作為黏合劑,根據病症不同,分別煉製蜜丸、水丸、糊丸:蜜丸溫潤,適合滋補調理;水丸易溶,適合急症速治;糊丸黏性足,適合緩釋藥效。
他還自制了木質制丸模具,將藥泥填入模具,按壓成型,製成的丸藥大小均勻、圓潤光滑,再用蠟紙包裹,放入木盒儲存,可存放數月不變質。
孫行看父親制丸,便在一旁學著揉搓藥泥,小小年紀,手法竟也有模有樣。
“父親,這蜜丸聞著甜甜的,比湯藥好咽多了。”孫行捧著一顆搓好的蜜丸,好奇地說。
孫思邈笑著摸了摸兒子的頭:“正是如此,孩童、老人怕苦,蜜丸溫和甘甜,最適合他們服用。行兒,你要記住,製藥劑不僅要藥效好,還要讓百姓願意吃、方便吃,這才是醫者的用心。”
孫行認真點頭:“我記住了,父親。以後我制丸,也要做得又圓又甜。”
而後是膏劑,孫思邈針對風溼痺痛、瘡瘍腫痛、體虛勞損等病症,改良熬膏之法。他將藥材反覆煎煮三次,濾出藥汁合併,文火濃縮至稠厚狀,再加入麻油、蜂蠟熬製調勻,製成外用的軟膏與內服的膏滋。外用軟膏敷於患處,藥效首達病灶。內服膏滋溫潤滋補,適合長期調養,且膏體黏稠,密封后可存放半年之久。
溫氏最擅熬製膏滋,每日守在藥爐旁,添柴控火,細心攪拌,生怕火候過了膏體焦糊。一日熬製枸杞地黃膏時,她不慎被藥爐燙到手指,指尖瞬間泛紅。
孫思邈見狀,連忙拉過妻子的手,取出自制的清涼軟膏輕輕敷上,心疼道:“娘子怎這般不小心,燙壞了可如何是好?”
溫氏忍著疼,笑著搖頭:“不妨事,一點小傷,塗了你制的軟膏,片刻就好了。我只是想著這膏滋要熬得稠厚,才多攪了幾下,沒留神燙到了。”
“藥事再重要,也不及你的身子重要。”孫思邈語氣帶著責備,更多的卻是疼惜,“往後熬藥,切莫心急,有我在,慢慢試驗便是。”
除了湯、丸、膏,孫思邈還潛心鑽研丹劑,摒棄以往丹術追求虛妄長生的弊端,專注於藥用丹劑的煉製,選用礦物藥與草木藥配伍,以文火慢煉,去除毒性,提煉出純淨藥丹,用於癰疽瘡毒、急症驚癇等病症,藥效迅猛且精準。
孫孝冰路過丹爐旁,見煙氣清和,問道:“這丹爐之法,可穩妥了?”
孫思邈答道:“父親放心,己去毒提純,只作藥用,不涉虛妄。”
對於酒劑,他以太白山清泉釀酒,再將藥材浸入酒中,密封浸泡,根據藥材特性設定浸泡時長,製成藥酒,用於風溼骨痛、筋骨麻木、體虛畏寒等症,酒行藥勢,藥效倍增,且酒劑易儲存,山民常年飲用,可強身健體。
露劑則是採集山中百花、鮮葉,蒸餾提取清露,清香淡雅,藥性平和,適合風熱感冒、咽喉腫痛、心煩口渴等輕症,老人孩童皆可服用,無半點刺激。
散劑改良為超細粉末,用絹篩反覆篩濾,藥粉細膩,既可內服,亦可外敷,內服兌水沖服,外敷撒於瘡面,止血消炎,便攜易帶,最適合獵戶、山民隨身攜帶。
錠劑則將藥粉加黏合劑製成錠狀,堅硬耐用,可磨汁塗抹,亦可切片煎服,用於瘡瘍腫毒、蟲蛇咬傷,存放數年藥效不減,是山中百姓必備的應急良藥。
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,孫思邈從藥材採摘、炮製,到劑型熬製、提純、成型、儲存,形成了一套完整嚴謹的工藝。他摒棄以往藥材粗製濫造、提純不足的弊端,讓草藥有效成分充分析出,製成的藥劑藥效大幅提升,服用簡便,儲存長久,徹底改變了民間藥劑藥效不穩、不易儲存的局面。
溫氏始終伴其左右,藥爐旁日夜操勞,熬藥、封裝、貼籤、晾曬。她將每一種藥劑分門別類,貼上工整的藥籤,註明藥性、用法、儲存時長,茅廬一側的藥櫃裡,陶罐、木盒、瓷瓶整齊擺放,湯、丸、膏、丹、酒、露、散、錠一應俱全,藥香清雅,井然有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