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誧跪下去了。他身後的幾個人也跟著跪了下去。
曹操還是沒有說話。他的目光越過那些跪地的人，落在佇列前排的荀彧身上。荀彧微微垂目，沒有跪，也沒有開口。
郭嘉靠在柱子上，看著王誧的後背，眼神里全是嘲諷。
程昱依舊眯著眼，似睡非睡。
滿堂文武，跪的跪，站的站，沉默的沉默。沒有一個人敢抬頭看曹操的眼睛。
曹操站起來。他把軍報擱在案上，說了一句：“明日再議！”
說罷，他轉身進了後殿……
沒人知道，曹操在想什麼。
訊息傳到白馬的時候，己經是傍晚。
龐士沅端著碗熱湯推開書房的門，發現曹昂正站在案前，手裡捏著一封信。那信是曹操所寫，讓人用快馬連夜送來的。信中，曹操介紹了現在局勢的兇險，讓曹昂緊緊盯住河北動向。
她從來沒有見過曹昂這副樣子——眉頭緊鎖、雙目緊瞪，嘴唇抿成一條首線，額頭上全是汗……
她把湯擱在案角，又把曹昂手中的信，輕輕接過來，從頭到尾掃了兩遍。
曹昂沒有說話，只是抬頭看著龐士沅，眼睛裡滿是期待和探尋。
龐士沅看完信，將右手放到唇邊摩挲兩下，冷笑了一聲： “哼！看著是三線合圍，其實是一盤散沙。”
“哦？”曹昂臉上一愣，雙眼首視她，靜待下文。
龐士沅將手放下，接著負手而立：“馬騰、韓遂各懷心思很久了。夫君只需讓父親派大將統帥精兵堅守，他們久戰不勝，定勝內亂！”
曹昂聽完，默默點頭，深表贊同。
龐士沅接著走近曹昂，伸手搭在他肩膀上說：“孫策更不想替袁紹賣命。他之所以答應，是想趁亂分一杯羹。這時，就需要夫君你出面了！”
“我？”曹昂聞言臉上有些驚訝，但轉念一想，好像明白了什麼。
“你與孫策是結義兄弟。”龐士沅輕笑幾聲，目光緊盯著曹昂，“不管你們是真情，還是假義。你只需要修書一封，他自會斟酌。”
“修書一封？勸他退兵？”曹昂冷哼一下，“在利益面前，真兄弟都未必能信，更何況我們是結義兄弟。孫策什麼人，你比我清楚吧。”
“就是讓你和他談利益呀！”龐士沅見曹昂還未明白，索性坐在案上，將一雙赤腳搭在曹昂懷裡，“現在劉表出兵南陽，荊州內兵力稍減，我們還無暇南顧。此時是孫策攻打荊州的最好時機。你別忘了，孫策的父親孫堅——可是死在劉表部下的手裡啊。”
“妙啊！”曹昂這才明白龐士沅的深意。
龐士沅三言兩語，將眼下的兇險局勢，一一破解不說，還驅虎吞狼，讓孫策攻打劉表。劉表一旦遇襲，必定會回軍救援。那時候，曹家面臨的合圍之勢就會告破！
“關鍵時刻，還得是你！”曹昂把龐士沅從案上攬到懷裡，眼神中滿是寵溺和欣賞。
“哎呀，別鬧！”龐士沅從曹昂身上坐起來，遞過一張絹紙說：“快給孫策寫信！”
曹昂看著那紙，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後他接過紙，筆蘸濃墨，深吸一口氣，落筆成信……
信寫完後，曹昂把筆擱下，看著墨跡未乾的信紙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他要是看完信還是不撤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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