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相國，有告者言，嫪毐乃為相國門客？”
他終於可以不掩飾自己的怒意和恨意，眼目圓睜，帶了不加掩飾的咬牙切齒，
“——你可有什麼要說的嗎？”
滿殿文武不敢言語。
裴衡的呼吸都有些阻隔之意。他抬眸，看向文列首席的呂不韋，見對方端正坐著，幾有僵硬之感。
那一刻，呂不韋的頭腦近乎一片空白。
他垂著眼眸，眼睛卻僵定地看著面前的案几，不由屏息，幾有舌脹手顫之感，就連肩上的骨頭也發軟了似的。
良久，他才穩住紊亂的心緒和肢體，想要跽坐起身，卻起不來。
他聽見嬴政又一句的逼問，
“相國，為何不肯出言！莫非，汝亦身涉嫪毐之叛嗎？！”
秦王震怒，聲震殿宇。
滿殿內侍皆伏地，不敢起身。
呂不韋硬撐著跽身，他本己有了年歲，往常皆有內侍扶他，此時卻無，他只好跽身而揖，聲音僵首緊繃，
“稟大王……嫪毐是臣門客不假，然，臣絕無附逆之舉！”
他彷彿又感覺到了冰冷發亮的刀鋒架在了自己的脖頸上。
而這一次，嬴政有了親信。
他的相位不再是無可替代。
他本以為，這位秦王有了親信，自己便安全了，慢慢拋權出去，只要不再行掣肘，總不至於落到魏冉、范雎，乃至白起的境地。
可如今……
他嗓音發顫，“請大王，明鑑……”
嬴政冷笑一聲，怒意之下振袖起身，行至階前負手而立，沉怒深恨之下，聲震殿宇，“廷尉！”
廷尉頭皮一緊，連忙出列。
西月末，他便己將嫪毐之審訊，交給了秦王。
那嫪毐是個軟骨頭，幾次受刑就什麼都招了，詳細說了是如何被呂相發掘，如何去到太后身邊，如何蠱惑太后，如何佈置叛亂……
那時，他本己心驚肉跳。
只是秦王面色沉定，而壓下了呂相所涉，對外公佈，只道嫪毐叛亂欲殺王，連那二子都沒公佈。
他還以為，秦王多少是為了太后的體面，為了呂相的恩義，願意硬忍了這樁醜事。
沒想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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