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，裴衡才應了一聲，回身往寢殿而去。
他這一覺補得良久。
而李斯正是這時候前來，稟告己捕得誘導荀卿之人，連夜審訊，其為魏國細作，因秦連年攻魏，不得己出此下策。
嬴政不由冷笑，“魏國？好大的膽子！”
他冷下臉，“既如此，施以刖刑，送回魏國！寡人倒要看看，魏國會是何等作態！”
而咸陽宗族、昌平、昌文、呂不韋等，仍有諸多牽扯。
處置魏國細作的詔令下發之後，朝堂短暫掀起一陣波瀾。
各方勢力各自收斂鋒芒，日子便在日復一日朝議、理事、論道之間緩緩淌過。
一晃便將七月。
裴氏宗親己在咸陽各處站穩腳跟，荀卿亦再無離去之言，一心著書，嬴政許他每五日一入宮，可與少年探討儒法並用之意。
這些時候，往往嬴政也會將李斯叫來，自己也在旁一聽。
一切似乎都走上了正軌。
這一月裡朝局安穩，難得有閒暇空檔，某日午後，嬴政便邀裴衡至御苑投壺消遣。
而令嬴政沒想到的是，治粟內史請見。
——前來請辭。
那時候，嬴政正與裴衡在御苑梧桐花下，內侍們捧著托盤，中覆絲絨，上置箭簇。
距兩人六尺遠處，放著一樽金梟雙耳壺，西周散落著不中的箭簇，箭羽有黑有白，壺中卻唯有三支黑羽箭。
裴衡滿臉嚴肅，取白羽箭，屏息凝神，猛地擲出。
這次用力頗大，那箭飛躍銅壺而過，落在遠處。
他眉眼喪氣，又添了幾分懊惱。
……又沒中。
嬴政不由笑了一聲，也擲出箭去，箭尖正扣壺口，卻也掉了下去。
他倒還好些，投三支能中一支。
他瞥了眼少年，促狹道，“射藝不是有所精進嗎？怎得如今，投壺竟一支不中？”
裴衡不覺丟人，反倒撇嘴，嘴硬道，“臣只是少玩樂、重經史罷了。”
他眼眸一轉，笑道，“大王日理萬機，投壺技法，自也不足。然仍能三進其一，臣拜服！”
他故作一禮，忙道，
“如此說來，大王與臣，皆不善此道，不如撤了銅壺，擺盤對弈，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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