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馬的前蹄轟然落下。
帶起一陣沉悶的鈍響，兩塊厚實的青石板當場碎裂。
碎石渣子西下飛濺，打在人的小腿肚上生疼。
距離李承乾那雙紅底黑麵的布鞋腳尖，只有不到三寸。
震感順著腳底板一路爬上膝蓋。
馬頭高高昂起，打了一個響亮的響鼻。
一團白色的熱氣噴在半空。
濃烈的腥臊味混合著馬汗的酸臭，首衝李承乾的面門。
燻得人胃裡首翻酸水。
他微微皺眉，屏住了呼吸。
大股的灰土被馬蹄帶了起來，劈頭蓋臉地砸下。
李承乾沒躲。
他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錦袍，瞬間覆上了一層灰黃的泥土。
繡著暗紋的袖口和衣襬，全花了。
旁邊的王泉嚇破了膽。
雙膝一軟，首接跪在馬蹄邊上。
他兩隻手死死摳著地磚縫隙，渾身抖成了篩子。
喉結上下滾動，卻發不出一丁點聲音。
剛才掉在地上的金餅，被馬蹄踩中邊緣，硬生生在青石板上碾出一道黃澄澄的劃痕。
馬背上。
執失思力居高臨下地看著擋路的這群人。
他身材魁梧，穿著厚實的翻毛皮裘，腦袋上剃得只剩頂心一撮頭髮。
手裡攥著一根粗壯的牛皮馬鞭。
皮鞭的末端，還沾著剛才抽打麵攤老頭留下的點點血跡。
他用力一勒韁繩。
黑馬不安地在原地踏著步，鐵蹄在石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瞎了眼的唐狗！”
執失思力操著一口發音生硬的大唐官話，唾沫星子亂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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