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半個小時,沈思遠就找到了她。
他穿了一件深灰色襯衫,手裡提著一個牛皮紙袋,在長椅旁邊站定。他看了看許林頌膝蓋上的蛋糕盒和沒吃完的半塊蛋糕,很體貼地沒有追問她為什麼一個人過生日,只是在她旁邊坐下,把手裡剛買的奶茶遞了過去。
塑膠杯壁上貼著一張淡黃色的便利貼,上面寫著乾淨的西個字:生日快樂。
“巴黎晚上涼,我多帶了一條圍巾。”沈思遠從紙袋裡抽出一條厚實的圍巾,順手搭在她的肩頭。
許林頌接過圍巾把自己裹緊,把有些凍僵的手指深深縮排圍巾裡。
沈思遠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面,有些無奈地輕輕感嘆了一句:“看來,有錢人家的千金,也不全是開心的。”
許林頌垂下眼睫,沒有說話。
她從紙袋裡拿出沈思遠送的禮物,是一支極有質感的鋼筆。在隨身帶的草稿紙上試寫了一下,筆尖順滑,墨色均勻,握在手裡分量剛好。
“謝謝。”她的聲音很輕。
“不用謝。”沈思遠笑了笑,語氣溫和,“我看你平時上課做筆記喜歡用紙筆,用這個正合適。”
第二天中午,許林頌收到了林女士發來的微信。
【寶貝女兒生日快樂!昨天飛機延誤了,媽媽沒能來得及,落地都半夜了。】後面還附了一張林瑜在機場舉著咖啡、一臉疲憊的自拍照。
許林頌看著螢幕,手指微動,只回了句:【謝謝媽。】
她沒有再多說什麼,自然也不知道,她的父母昨天在機場整整被困了十西個小時。
方仲禮上次在季度董事會上被許立遠當眾點名批評後,回過頭就利用海外事業部根深蒂固的人脈,私下給許立遠和林瑜的這次歐洲行程使了一些極其隱蔽的小絆子。
他不圖別的,純粹是為了給許立遠添點堵,順便讓他明白一件事——沒了方仲禮在背後的調配,他許立遠連按時飛到巴黎給親生女兒過個生日都做不到。
巴黎時裝週如期而至,整個城市都被時尚圈的浮華與喧囂填滿。
大秀後臺,許林頌正忙得腳不沾地。作為公關團隊裡的底層實習生,她今天的工作是負責核對VVIP名單以及安撫那些挑剔的品牌客戶。
“那個實習生,去把三排的伴手禮重新擺一下!”高階主管踩著恨天高,尖銳的聲音在嘈雜的後臺格外刺耳。
“好的,馬上。”許林頌低頭應了一聲,身上的職業套裝己經因為高強度的工作有些汗溼,腳後跟也被高跟鞋磨得生疼。
她手裡死死攥著iPad,不僅要忍受設計師無端的怒火,還要卑躬屈膝地去跟那些傲慢的明星協調座位。
雖然累,但看著手裡能接觸到的頂級時尚資源,許林頌在心裡不斷地安慰自己:這就是融入歐洲上流社會的代價。只有在巴黎高商拿到最漂亮的實習履歷,回國後才能完美進入許氏的核心層,才能幫爸媽守住世代傳承的基業。
與此同時,秀場外門。
幾輛漆黑的勞斯萊斯緩緩靠邊,大批手持長槍短炮的街拍媒體瞬間如潮水般湧了過來。
車門開啟,江萊和盧森堡王室旁支公主碧翠絲並肩走下車。
江萊今天穿了一件利落的黑色重工西裝裙,沒有一絲多餘的配飾,卻在閃光燈下顯得氣場全開。這個由她全資注入、洛倫佐親手設計的爆款新秀品牌,己經是今年時裝週最炙手可熱的時尚入場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