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軌
我開始接入正軌，在成都。
工作比我想的難找，很難找到合適的。
面試了幾家，一家做自媒體的，一家做文案策劃的，還有一家是某企業的內刊編輯，每家都說“你的文字功底不錯”，每家都說“我們很欣賞你的想法”，最後都說“回去等通知”。
然後，就沒有然後了。
我不知道是因為我這段時間的履歷上有一片空白，還是因為在面試官問我“為什麼從上家公司離職”的時候，我的回答會讓他們覺得這個人不穩定。
我說我想專心寫作，他們笑了笑，那種笑容我見過很多次了，意思是“你一個成年人怎麼還說這種孩子話”。
媽媽沒有催我，這比她催我更讓我難受。
她每天早上出門上班前會在我房間門口放一杯溫水，然後輕聲說一句“我走了”。
晚上回來會問我今天吃什麼了，我說吃了，她就點點頭，不問別的。
她的體貼變成了一種無聲的提醒，提醒我你欠這個家一個交代，但我不逼你，你自己看著辦。
這種體貼比指責更沈，沈到我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想到自己還不夠努力。
林越來了三次。
第一次是帶著水果來的，坐在客廳裡，跟我媽聊了半個小時，聊的都是家常，他爸媽的身體，最近的工作，小區門口新開的那家超市。
我媽留他吃飯，他說不用了，晚上還有個會，走的時候看了我一眼，那一眼很短，但我知道他在等我說什麼。
我什麼也沒說。
第二次是週末，他提了兩杯咖啡來，一杯給我，一杯給自己，我們坐在客廳裡喝咖啡，電視開著，沒有聲音。
他問我爸恢覆得怎麼樣了，我說還行，現在能自己拄著柺杖走幾步了。
他說那就好，沉默了一會兒，他說他最近在看一個新的樓盤，戶型不錯，離地鐵近，我沒有接話，他慢慢把咖啡喝完，站起來說還有事，走了。
第三次他什麼都沒帶，那天下了雨，他按門鈴的時候外套是溼的，頭髮上掛著水珠，我媽不在家，我讓他進來，遞了條毛巾給他。他擦了擦頭髮，坐在沙發上，看著我。
那種注視跟我以前認識的林越不一樣。以前的林越看我的時候，目光是剋制的，是知道自己在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所以刻意收著看。
今天的他沒有收著，他的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，變成終於決定把藏在心裡很久的話說出來的那個人。
“晚吟。”他叫我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我想說什麼。”
我低下頭茶几上放著一本翻開的雜誌，翻到的那一頁是一篇關於西藏旅遊的文章，配圖是納木錯的湖水，我看了一眼那張圖片，把雜誌合上了。
“林越，我現在沒有心思說這些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有心思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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