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聽父親接著說道，字字是赤裸的現實。
“韓臨的情況我清楚，他門第都太高，又是家中獨子，往後前路廣闊。”
程毅看著玻璃外的女兒，眼底滿是疼惜與顧慮。
“你和他不會有結果的。韓家能看在情分上讓你進門，但絕不會接納你落戶在韓家。”
程毅說著，眉宇間覆上一層濃重的愧疚。
他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，心底滿是對女兒的虧欠。
若不是自己當年出事，連累她揹負汙名、寄人籬下，她本不必在感情裡處處受制，連喜歡一個人都要顧及重重阻礙。
這份積在心底的自責翻湧上來，他放緩語調，語氣溫和又沉重，開始慢慢規勸她。
“你們家世本就不匹配，你還被我牽連，身份帶著汙點。倘若你們長久走下去，先不說韓家長輩心中難免介意，外界輿論也會不斷放大這層差距。”
“是他纏著我的……”程宥佳小聲辯解。
“我信你說的是實話，可外人不會細細分辨內裡緣由。”
程毅聲音放得更柔，全然是為人父親的周全考量。
“流言蜚語最是磨人，久而久之，不光你要承受非議，韓臨也會因為這段感情處處受限，甚至連累整個韓家積攢多年的根基。”
他語重心長，沒有半句苛責，只滿心替兩人的未來考量：
“這才剛在一起，還是趁早分開，各自安好。別因為這段感情，耽誤了人家大好前程，也別讓自己揹負這麼多無形的壓力。”
程宥佳聽著這些話，眼眶紅了。
她嘴唇動了動，沒有頂嘴。
因為父親說得對。
“分手。”
程毅的聲音低了幾分，低到像是隻求她這一件事。
“不要再給韓家添更多麻煩了，聽話，分了吧。”
探視時間到，紅燈亮了一下。
電話結束通話前，程毅最終還是把那句話重複了一遍：
“長痛不如短痛，分了吧。”
電話裡的尾音很輕，像一片葉子落在地上，沒有聲音。
但程宥佳覺得，最後那三個字，比玻璃還重，隔著空氣壓在她肩上。
她把電話放回原位，隔著玻璃看了父親一眼。
男人脊背微微佝僂著，方才勸她時強撐的從容散了，肩頭垮下去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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