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捏一個新的韓臨，一個沒有破碎的韓臨。
沒有想好要捏成什麼樣子，只是想捏一個現在的他。
穿西裝的，比十八歲那個高一些，肩線更寬一些，眉眼應該更鋒利，嘴角的弧度更淡。
她把黏土放在掌心裡，感受到它微涼的質地，開始慢慢捏出一個人形的輪廓。
左右不用上班，她一個人安安靜靜打發時間。
只是待在攬春園，讓手指替她說那些她說不出的話。
窗外的光變亮，又從亮變淡。
新的人偶已經捏好，她還是沒有等到韓臨回攬春園。
手機在桌面上震了一下，是乾媽打來的。
“佳佳，中秋節回家吃飯吧，老宅團圓飯，一家人聚聚。”
程宥佳應了一聲好，又問道：
“哥哥會回來嗎？”
對面回答：
“我還沒跟他說，晚點再給他打電話。”
程宥佳手指摩挲著穿西裝的人偶，心底泛起一層淺淺的期待。
可下一秒，她又聽到手機那頭說：
“對了，這次團圓飯你爺爺想跟舒家一塊吃，你乾爹回來了，正好把你哥和舒怡的婚事提上日程……”
程宥佳指尖停住了。
蘇雯還在說，語氣輕快，像在安排一件順理成章的事。
程宥佳沒仔細聽後面的絮叨，草草掛了電話。
螢幕一暗，那點淺薄的期待也跟著徹底熄滅。
她突然不想見他了。
中秋節，韓家老宅燈火通明。
餐廳圓桌，碗碟是成套的青花，筷架是玉質的，規矩在桌面上擺得整整齊齊。
程宥佳坐在偏下首位置，左右兩邊都是空的座位。
舒怡隔著一個座位坐在她右邊，那一塊全是舒家的長輩。
舒父舒母都到場了，舒伯舒康洪也來了，正和爺爺韓育京寒暄。
韓巖和蘇雯都在，程宥佳和乾媽中間隔了一個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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