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臨低頭幫她檢查了一遍膠鞋鞋底，確認沒有磨損開裂，才抬手拂去她褲腿沾著的溼泥。
他指尖擦過布料的觸感很輕，只是簡單的幫忙整理，卻讓程宥佳屏住了呼吸。
“礁石這邊太陡，你走裡面一點吧。”
韓臨挪了半步，擋在她與礁石深坑之間，把平整好走一點的路面留給她。
海風徐徐吹過，吹散了方才一瞬的慌亂，程宥佳乖乖貼著內側淺灘走。
一路走來，桶裡已經零零散散攢了不少海貨。
她又往前走了走，礁石底部的夾縫裡，一點淺淡青白卡在石塊之間。
心頭一動，她蹲下身。
伸過蟹夾，一點點把它從淤泥縫裡挪了出來。
這小東西殼身圓潤鼓脹，薄薄一層殼面印著細密柔和的生長紋，和桶裡個頭偏大的花蛤完全不同。
她立刻抬眼，轉頭朝不遠處的人喊：
“韓臨，你快看這個，這是什麼？”
韓臨正低頭撬蠔仔，聽見她清亮的聲音望去。
“是青蛤的幼貝，礁石縫裡少見的淺白品相。”
他的聲音被海風揉得溫柔，飄了過來。
“成年青蛤顏色偏深，但藏在避光石縫裡的幼貝顏色淺，肉質也更嫩。”
他說著走近，指尖碰了碰薄薄的殼邊：
“殼薄、身形圓是它最好認的特徵，這種幼貝平時很難找到，你這枚紋路乾淨，算是今天獨一份的收穫了。”
程宥佳把這隻小巧的幼貝放進桶裡，塑膠桶沉甸甸又滿當當。
她看著一眾深色螺貝和螃蟹中間多出的一點青白，心底莫名生出小小的歡喜。
韓臨沒錯過程宥佳淺淺彎起的唇角，又掃了眼塑膠桶和身側的竹簍：
“今天收穫很多，我們回去吧。”
“這麼多我們兩個人怕是吃不完，不如分一些給附近鄰居吧？”程宥佳提議。
“那分一半給錢嬸吧？她就住在我們屋附近，分一半給她正好。”
“好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，又時不時並肩慢行，踩著溼潤柔軟的灘塗，順著礁石邊緣往回走。
日頭漸漸爬升，薄霧散盡。
澄澈的天光灑在海面，粼粼波光盪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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