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靜,她沒有再梳髮髻,一頭青絲隨意散落在腰間,彎腰為裴鈺上藥時,右側的額髮很自然地就打到了裴鈺臉上。
裴鈺微微向後靠了靠,試圖與她保持距離,但收效甚微。
“傅浩倡大半夜的,這是發的什麼瘋?”趙姽嫿看著這麼漂亮的一張臉蛋被打出了血,就覺得莫名的惋惜。
倒是不關情愛,只是對於美的天然欣賞。
“公主,傅世子求見。”一個丫鬟上前稟告。
“不見,派人給劉大人傳個話。就說天子腳下,竟有人敢在我府前持器傷人,他這個京兆尹到底還想不想當了?”趙姽嫿說完,又轉頭看向裴鈺:“你放心,我這裡有上好的養顏膏,肯定不會叫你留疤的。”
世間男子大多不像女子一般在意自己的容貌,裴鈺也是。是否留疤於他而言,無甚緊要。
但趙姽嫿在意,她的視線始終停在他臉上,眼裡滿是憂慮,她的未來夫婿可不能破了相。
翌日清晨,王府。
“裴鈺此人,臣也有所耳聞,只是他為何不直接向臣投卷,反而要找公主當這個中間人呢?身為讀書人,如此行事,未免有失磊落。”
王卓年輕時曾做過當今皇上的老師,趙姽嫿也跟著聽過幾堂課。因此,兩人說起話來,倒沒那麼多顧忌。
“可能是想接近我吧。”趙姽嫿知道他這是在變著法地貶損裴鈺的品行,壓根兒不上他的套。
“咳咳……”王卓撇了撇茶沫,覺得今日的茶有些燙嘴。
“他一介寒門,即便投到王大人這裡,王大人會好好看他的文章嗎?會試將近,王大人收到的文章摞起來得有一丈高吧。王大人連名門子弟的文章都看不完,又怎會有時間看他的?不過,王大人既然這樣說了,我可就當真了,回去就讓他投卷,想來王大人會看的吧?”
趙姽嫿在宮中浸淫多年,可沒那麼好糊弄。
王卓不語,他出身三槐王氏,雖也欣賞飽學之士,但對這些寒門學子確實看不上眼兒。即便偶有一兩個才學過人的,可將來到了官場上,論起為人處事、待人接物,比起世家大族出身的公子,還是差得太遠。
“我也不用你弄虛作假,只是不許壓他的名次。”趙姽嫿主動退了一步,雖說這一步,她一早就打算退的。
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,王卓也只得嘆氣垂首道:“公主之言,臣不敢不從。”
此行的目的既已達成,趙姽嫿也不欲多留:“今日多有叨擾,告辭。”
誰知,王卓竟突然上前,攔住了她的去路,表情看起來有些糾結。
“臣曾與公主的外祖父有些私交,實在不忍公主泥足深陷。今日即便要遭公主怪罪,也不得不在公主面前託大一次。臣曾聽說戲文裡有一些男子,自恃相貌俊秀,便用甜言蜜語哄騙官家千金,實則或是求錢財,或是求功名,或是求庇佑。”
“一旦心願得償或是對方失去利用價值,便會將其一腳踢開,毫無情意可言,當真狼心狗肺,不配為人。公主身居高位,又涉世未深,實在不得不防啊!”
趙姽嫿:“……”
“公主可都聽進去了?”王卓望向她,眼裡滿是長輩對小輩的慈愛。
趙姽嫿心道:若不是確定王卓對她的計劃毫不知情,她此刻都要懷疑對方是在指桑罵槐、借戲諷她了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