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淋雨 公主不該來
天漸漸黑了,在月光的照耀下,一大一小兩個影子被拉得細長而單薄。
這孩子的身體實在羸弱,走一會兒就要歇息,原本只要一刻鐘的路程竟然走了小半個時辰。眼瞧著前面就是寧王府了,他又站著不走了。
“哎喲,小祖宗,您總算回來了,可叫老奴好找……”
遠處急得四處張望的中年婦人一瞧見他,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,一把將其抱在懷中輕輕安撫,眼中還含了熱淚。
“還請公子稍等片刻,您帶回了二公子,我們王爺必有重謝。”等安撫完了懷裡的小主子,那婦人終於騰出空來,一面和裴鈺說話,一面用衣袖擦了擦眼角。
而婦人口中所說的王爺此刻正立於書案前習字。
四十上下的年紀,頭束金絲髮冠,身著蟒袍玉帶,通身貴氣逼人,令人望之生畏。可若近身細觀,又覺神儀明秀,朗目疏眉,連眼尾自然生長的紋路彷彿都厚待於他,不僅無損其容貌,反而為他添了幾分經年沈澱的從容。
這就是寧王李翊,李秉文的親叔叔,寧王府的主人。
長史蕭辭淵壓低聲音道:“啟稟王爺,二公子被人送回來了……”
“嗯。”李翊提腕懸肘,凝神聚氣,手上習字的姿勢未動。
蕭辭淵繼續道:“下官按王爺之前的吩咐,已經賞了那人千兩白銀,可被那人拒絕了,那人只留下了他的姓名,說是叫……”
“不收就不收吧,這也拿來與本王說。”李翊生來就是天潢貴胄,每日以各種理由妄圖攀附他的人不計其數,他沒有時間也沒有閒心聽這些。
蕭辭淵定了定神,思忖片刻又道:“那二公子那裡,王爺可要去瞧瞧?聽說二公子很是思念王爺,平日裡又不得您召見,這一時想不開,才避開僕從的視線,從花園的狗洞鑽了出去……”
哢吱—
李翊手腕一沈,玉管狼毫從中間生生斷成了兩截兒。“一個孽種,也值得本王費心?”
蕭辭淵冷汗涔涔,慌忙跪到地上,不敢再說一個字。
不知過了多久,李翊沿著椅邊坐了下來,雙手置於案上,聲音如常道:“告訴他,本王過些日子就去看他。另外,讓身邊侍奉的人都警醒些,若是再出了差錯,可就不是一頓板子這麼簡單了……”
蕭辭淵連聲應是。
“尋找世子一事,可有進展?”李翊抬頭,看向地上的蕭辭淵。
蕭辭淵告罪一聲:“下官已經盡力在尋找了,只是暫時還沒有訊息。王妃在世時,為了躲您,帶著世子搬了好幾次家,四周的街鄰也換了好幾撥,有些年紀大了,說不清話,有些甚至都不在人世了……”
聽到這,李翊撫著畫卷的手微微一頓,臉色也跟著晦暗不明。
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,蕭辭淵忙轉移話題:“還有那妄圖攀龍附鳳的,一聽是富貴人家在找失散的公子,竟一個兩個的都來冒認,侍衛們怕錯過世子,只好根據您給的線索,對著他們一一辨認,也耽誤了不少時間。”
李翊轉頭看向窗外,眼眸凝冷如冰刃:“再多派些人手。皇上身體不好,世子一日找不回來,本王的心一日不能安。”
與此同時,臨安公主府——
“你是說寧王府的二公子失蹤了,然後寧王府的侍衛遍尋無果,卻正好被下衙的裴鈺在路上撿到了?”手裡拿著桃子塊的趙姽嫿被暗衛的稟報嚇了一跳,一時都忘了往盤裡放。
時七微微頷首:“正是如此,屬下親眼所見,寧王府的侍衛應該也沒想到一個八歲的孩子能跑那麼遠。”
話本子都不敢這麼寫,趙姽嫿的眼睛眨了又眨,還是無法接受京城竟然這麼小的事實。不是,裴鈺平日裡下衙不都坐轎子的嗎?今日怎麼突然想步行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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