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派來賑災這種費力不討好的苦差事，別人都是做好份內之事便好，只有他不計得失，到了深夜還跟著工部的人一起商議著該如何改造河壩。”
戴淮月靜靜地聆聽著那些從未被大哥提起的過往，陣陣酸楚湧上了心尖。
“當時我便覺得有朝一日，此人定能位列臺輔，只是沒想到，天妒英才。”蕭子欽頓了頓，嘆道：“溢州能漸漸富庶起來，也有他的功勞。”
“難怪大哥曾說，與你有過一面之緣——他還曾勸過我呢，說你應是和傳聞中的不太一樣，讓我不要輕易相信旁人所言。”
“噢？那你信了嗎？”
戴淮月抿著嘴，慚愧地垂下了眼眸。
明知故問……
“不過還是很難讓人相信，你們家能同時教養出你大哥和你弟完全相反的兩個人來。”
“許是祖墳的青煙都冒在大哥一人身上了吧……”
“誰說的，還有你。”話音落下，蕭子欽低下頭，在戴淮月浮腫的眼瞼上親了一下。
戴淮月垂頭喪氣，道：“我才是最無用的那個，連淮曜都能千里迢迢逃來潼川，我卻一點辦法都想不到。”
“怎麼又在說這種話。”蕭子欽兩臂收緊，將她牢牢箍在懷中，雲淡風輕地說道：“我母妃的忌日就要到了，我已上疏請旨，準我回建安祭掃慈靈。以此為由，想來蕭子夜應當不會拒絕。屆時，便可趁機將你的父母救出來。你不必憂心了。”
他說得極為輕巧，就好似只是要回建安接上兩個人一樣，但戴淮月知道蕭子欽只是故作輕鬆，想讓她安心。
“不行——你這不是自己送上門了麼。這太危險了。”
“我可以帶兵入城的。”
戴淮月猛地轉過身來，凝視著他的眼眸，直言道：“就三百人，夠做什麼？若三百人就能威脅皇城，當年先帝也不會給你這個特權，你休要蒙我。”
“可他也奈何不了我，他手裡可沒有我的罪證。”蕭子欽試圖寬慰她道。
“他最善指鹿為馬，把他惹急了，關門打狗的事又不是做不出來。”戴淮月頓了頓，“當然，我沒有要罵你是狗的意思……”
蕭子欽輕哧一笑，掐了下她的臉頰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都說了，他就是個瘋子，之前奈何不了你，一是因為你離得遠又重兵在握，二來，是有吐谷渾虎視眈眈，現在呢？”
蕭子欽眉頭皺了一瞬，沈聲道：“我會小心的。”
戴淮月說得這些他又豈會不知，若還有其他辦法，他也斷不會想著冒險行此舉。
“就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嗎？”
蕭子欽搖搖頭。
“那我和你一起回去。”
“不行——你父親背的是謀反重罪，按說連你也要一同問斬，是因你入了皇室玉牒，才躲過一劫，你現在回去，是生怕蕭子夜尋不到由頭讓你們一家團聚嗎？
況且你跟著我，我反而放不開手腳應對，我自己的話，總能想到辦法脫身的。”
戴淮月倏然紅了眼眶，撲進蕭子欽的懷中，甕聲道：“你若敢有事，我就改嫁，再找一屋子的面首，氣死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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