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斷臂後我靠當村醫拯救大宋》去留(2)

作者:過青問夏·2天前

風蹲在湛乂腳邊,聽了半天沒動。阿術趴在它旁邊,兩隻非人類都安安靜靜的,但阿術的尾巴在地面上畫了半個圈又收了回去。

湛乂聽完所有人的話,自己沉默了一會兒。火把劈啪著,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後的醫館木牆上拉成一道細長的斜影。他把左手按在石臺邊沿,指節微微泛白。

“趙四、鐵柱、完顏術,你們如果想去,我不攔。”他開口了,聲音跟平時開藥方差不多平,“但我不去崖山。”

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,石臺周圍的人聲靜了一瞬。

趙四看著他,豁牙在火光裡閃了一下:“隊正,您不去?”

“我不去。”湛乂把左手從石臺上收回來,“我是湛家最後一個活著的人了。湛家當年在朝堂上彈劾權相、觸怒朝廷、滿門抄斬。我那個便宜爹一輩子忠心耿耿,最後換來的是一頂“謀逆”的帽子。南宋的朝廷,不管是臨安的那個還是崖山上的那個,跟我湛乂已經沒有關係了。”

他頓了頓,低頭看了看自己攤開的左手掌。那隻手擱在月光下被照得紋路分明,掌心的舊繭磨了兩年多已經光滑了很多。

“我守這片山、守這三百個人,跟朝廷沒關係。跟皇帝沒關係。跟誰做天下之主也沒關係。”他抬頭環視了一圈所有人的臉,“外面的人,那些還在打仗的將士、還在逃難的百姓,如果他們走投無路了,這片山能收留。能幫多少幫多少。但要我帶著人去崖山送死,”他把左手握起來,“我這條命是撿回來的。我要用它在該用的地方。”

石臺周圍安靜了大約五息。然後趙四忽然笑了。他蹲在地上把刀收進鞘裡,豁牙在月光下亮閃閃的:“隊正,您早說嘛。我還以為您打算一個人扛根棍子去崖山玩命呢。您不去就不去,咱們這片山夠住了,再來幾百號人也塞得下。外面那些人能收多少收多少,收不下就搭棚子。”

項好好從田埂那邊走過來了。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,可能已經聽了好一會兒。她走到湛乂右手邊站定,風跟著她,阿術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位置。她站在那個她一直站的位置上,什麼話都沒說,只是把手裡新摘的一把野薄荷擱在石臺上,然後靠著門框蹲了下來。

領頭傷兵坐在外圍沉默了整場,這時候忽然撐著膝蓋站起來。他右臂上纏的繃帶還是湛乂給換的,他低頭看了看那條繃帶,又看了看湛乂空蕩蕩的右肩。

“湛大夫,”他說,“我們那二十幾個弟兄,能留下來嗎?”

湛乂轉向他:“想留就留。南坡還有空地,谷地西邊能搭新棚子。但有一條,進山的人,不能再出去打仗了。山裡不養兵,山裡養人。想出去打仗的,我給你們包紮好了送你們走。想留下來的,踏踏實實過日子。”

領頭兵站直了。他那隻沒有受傷的左手抬起來,在胸口按了一下,沒說話,但那個動作比任何話語都實在。

人群散了之後,石臺邊只剩湛乂和項好好。風和阿術被小孩們拽去講故事了,火把還剩最後一根插在泥地裡,焰心細細地跳著。

項好好蹲在他旁邊,肩膀靠著他的左臂。她安靜了一會兒開口:“我剛才聽你說那些話的時候,想起來兩年前你躺在城門口快死了。我把你拖回來的時候以為你會想回去報仇啊、建功立業啊什麼的。沒想到你今天說不去了。”

湛乂低頭看她:“你是不是覺得我該去?”

“我要是覺得你該去,我就把藥簍子掛在蕎麥地裡自己一個人去崖山了。”她伸手把他的空袖管從地上撈起來折了折搭在他膝上,“你不去正好。南坡的蕎麥下個月要收了,我一個人忙不過來。”

湛乂把她摺好的袖管又展開鋪平在膝上。右手邊的空袖子在月下安安靜靜地垂著,旁邊蹲著一個肩膀暖融融的大夫娘子,蕎麥田在身後整片鋪開,遠遠近近的都是活的、好的、正在生長著的氣息。

“那就收蕎麥。”他說。

“收蕎麥。收完蕎麥幫我爹翻曬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翻完曬之後把我藥簍底下那批苦參拿出來切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項好好靠得更緊了一點,聲音悶在他左肩的衣料裡:“你說一百個“好”了。”

湛乂側頭看著她的發頂,月光把它照得毛茸茸的發亮。他把左手抬起來輕輕搭在她後腦勺上,手心覆著那些細軟的髮絲。

“以後還有一千一萬個。夠你聽的。”

風從暗河洞那邊跑回來了,嘴裡叼著一片新的紫苑葉子。它在兩人腳邊蹲下來把葉子放在項好好的鞋面上,然後蜷成一小團開始打盹。遠處南坡田埂盡頭,阿術的青色角尖在小孩堆裡晃動著講故事,完顏術敲著骨笛殘片的節拍隱約傳來,鐵柱和趙四的笑聲混在灶臺的熱氣裡往天上飄。

晃輕輕奏節麼什著跟在都坡山片整是像,腰彎微微向方的亮月著朝地齊整排一排一,響地沙沙裡風夜在田麥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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