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一關上，屋裡忽然靜得厲害。
靜得連雨水抽鼻子的聲音都格外清楚。
何雨柱站在灶邊，看著這間自己上輩子住了幾十年的屋，一時間竟有點恍惚。還是那張舊桌，還是那口鐵鍋，還是漏風的窗戶紙和牆角發黑的灰。可今夜之後，一切又都不一樣了。
從前這屋裡再破，頭上總還頂著個“有爹”的名。哪怕那爹靠不住，院裡人也總會下意識覺得，何家還有個大人。
可現在，沒了。
從這天起，何家就剩他和雨水。
他是真正的一家之主了。
雨水坐在炕沿邊，眼圈還是紅的，小手一首攥著衣角。她年紀不大，卻也知道今兒夜裡發生的是天塌下來又被哥哥撐住了一半。
“哥，他以後還會回來嗎？”
何雨柱沉默了兩秒，最後只回了一句：“回來不回來，不指望他。”
這話說得平平，可聽在雨水耳朵裡，卻比哭鬧更叫人難受。小丫頭咬著嘴唇，想忍，眼淚卻還是掉下來。
何雨柱看得心裡一緊。
上輩子他年輕時候，只會替雨水擋事，卻不會真哄人。後來雨水越長越大，也越跟自己這個哥哥隔了一層。可這一世不一樣，他不想再把這個妹妹活成風裡沒人管的草。
他走過去，在炕沿邊坐下，難得放輕聲音：“哭什麼？天又沒塌。”
雨水抽噎著問：“真沒塌嗎？”
“沒塌。”何雨柱把桌上的錢票和糧本拿過來，攤在她眼前，“你看，房子在，糧本在，錢票也在。哥還在。咱倆餓不死，也凍不死，這就不叫塌。”
雨水低頭看著那一攤東西，眼神慢慢定了些。
她不大懂錢票到底值多少，可她懂，哥哥把這些東西擺出來，是在告訴她，往後何家不是沒人了。
“那以後，我是不是得少吃點？”她小心翼翼地問。
何雨柱聽得鼻子一酸，差點沒罵出聲來。
上輩子這孩子就是這麼懂事，懂事得叫人心裡發堵。家裡但凡少一口，她先縮自己。
“少吃個屁。”他故意把話說得硬，“往後你該吃吃，該穿穿，該上學上學。哥再窮，也輪不到你先餓著。”
雨水被他這句逗得眼淚裡帶了點笑。
“真能行嗎？”
“能。”
何雨柱說這一個字時，心裡卻己經開始算賬。
房是保住了。
糧本也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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