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還沒亮，何雨柱就醒了。
上輩子那麼多年，他早把這院子冬天清晨的冷記進骨頭裡了。窗外還灰濛濛的，灶灰是涼的，炕沿邊也透著寒氣。可他心裡卻跟從前任何一個清晨都不一樣。
這不是熬日子。
是開新局。
他先起身把火生起來，又舀了點細面，摻著粗糧給雨水烙了兩張餅。鍋裡油少，他就抹得更仔細，既不糟蹋，也不能讓孩子第一口新日子吃得太寒酸。
雨水醒來聞著香味，整個人都愣了一下。
“哥，你真做餅啦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何雨柱把熱餅往她手裡一塞，“吃。吃完了咱出去辦事。”
雨水雙手捧著餅，咬第一口時眼睛都亮了。
何雨柱看著她，心裡反而更沉一分。
就這麼兩張薄餅，孩子都能高興成這樣。上輩子自己到底是混得有多窩囊，才讓何家的日子一步步掉進那種見底的苦裡。
他沒讓自己多想，吃完就把昨晚翻出來的舊物用布包好，又從分家扣下的現錢裡數出一點零碎，貼身揣著。
“雨水，今天你先跟我出門，別亂跑，別跟院裡誰多說。”
“嗯。”
“要是有人問，就說咱去換糧。”
雨水點點頭，跟在他身後出了門。
西合院裡這會兒剛有動靜，幾個起早的人看見何家兄妹一大早就往外走，眼神都帶著探。賈張氏更是扒著門縫，嘴一撇：“哼，昨兒還橫呢，今兒不還是得出去想辦法。”
何雨柱連看都沒看。
跟這種人掰扯嘴，最掉價。
出了院子，冷風撲在臉上。雨水縮了縮脖子，小手卻一首抓著何雨柱的衣角。何雨柱帶著她七拐八拐，專挑巷子深的地方走，首到天邊泛起一層灰白，才摸到那片熟悉又危險的地方。
鴿子市。
說是市，其實不過是一群人趁著天不大亮，偷偷換東西、換糧、換門道的角落。這裡頭什麼人都有，真缺口糧的、想賺點快錢的、手裡有票沒地方使的、也有專盯生面孔下嘴的。
上輩子年輕時的何雨柱，來這兒也就是碰碰運氣。
可現在的何雨柱不一樣。
他帶著的是兩輩子的眼和腦子。
什麼東西真值錢，什麼是糊弄人的舊破爛，誰在裝老實，誰是專宰生客的，他幾乎一眼就能看個七八成。
他先沒急著出手，只帶著雨水在人堆邊上轉了一圈。舊銅件有人瞟了一眼，沒吭聲；票根有人壓低嗓子問了句；還有個賣糧的，看見他手裡東西不多，眼裡立刻就起了點不懷好意的亮。
何雨柱心裡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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