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需多言，三長老心中自有答案。
雜物間陷入死寂。遠處街巷傳來更夫敲梆之聲。
梆。
梆。
梆。
三更己至。月光落在地面，拓出一塊歪扭的亮斑。夜風穿過破損窗紙，嗚嗚作響，似有人低聲啜泣。
三長老緩緩起身，拿起靠牆立著的柺杖，走到門前，腳步頓住，不曾回頭。
三長老說：“樂平這孩子，本心就歪了。”
樂辰說：“我清楚。”
三長老說：“你依舊看得淺了。他不光是嫉妒你的機緣出身，他背後另有旁人撐腰。當年你丹田被廢的那晚，宗祠之內還藏著一個外人，並非樂氏宗族子弟。”
樂辰瞳孔驟然收縮。
黑袍身影、身後突襲的一掌、那句輕飄飄的上品靈丹碾碎也不過如此，一幕幕盡數湧上心頭。這些細節他始終埋藏心底，三長老又是如何知曉內情？
三長老說：“你以為族中無人起疑？我疑心己久，族長同樣心存顧慮。可我們拿不出半點實證。樂平之父是旁系權勢最重的長老，沒有憑據，誰都動不了他們分毫。”
他轉過身，再次看向樂辰。
三長老說：“今夜我登門，不是特意來幫你，只是想來親眼看一看，你究竟還能支撐多久。”
樂辰說：“三長老如今看完了？”
三長老眼底那一縷銳利鋒芒再度一閃而過。
三長老說：“看完了。你比你父親要強。”
老者推門走出屋外，柺杖輕點青石板路面。
篤。
篤。
篤。
聲響漸行漸遠，在狹長巷子裡來回迴盪，如同木槌反覆敲擊一面皮鼓。
樂辰立在屋內，一動不動。月光順著敞開的大門洶湧灌入，將他的影子拉長，牢牢印在對面牆壁上，宛若一尊沉默佇立的巨人。
凝望影子數息，他移步關門，插緊門閂。
重回牆邊倚靠落座，他抬起右手攤開。月光落滿掌心，外表空空蕩蕩。
三長老知曉宗祠藏有外人，也懷疑樂平父子，卻苦於沒有證據。證據攥在樂平、樂安遠，還有那名黑袍人手中。沒人會主動送到他手上，所有真相，只能自己親手去尋。
樂辰垂下手，五指攥緊拳頭。骨中鐵砂重重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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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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