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輪車司機是個西十多歲的漢子，穿一件髒兮兮的綠色軍大衣戴著個毛線織的帽子，看著這麼大一輛越野車倒是沒有開口罵人。
他蹲在路邊，看著歪在路邊的三輪車，手足無措。
老陳過去看了看說沒事，後輪只是滑出去了，幾個人推一把就能上來。
方兆輝下了車。
山風很大，吹得他耳朵生疼。
他站在路邊往下看，這才發現剛才爬的這道坡有多陡。
下面是一條幹涸的河溝，溝底全是大大小小的石頭。
要是剛才那輛三輪車再偏一點，或者老陳反應慢一點，他們可能就不是在這兒站著說話了。
幾個人一起把三輪車推了上來。
那人連連道謝，手忙腳亂地發動車子，突突突地開走了。
老陳回到車邊，把煙點上，深吸了一口：“這條路，真該修修了。”
方兆輝沒說話。
下午兩點，他們終於到了白鹿鎮。
白鹿小學在鎮子邊上，是一棟兩層的磚混結構教學樓，外牆刷了一層白色的塗料，但己經斑駁得不成樣子。
校長姓陳，三十五六歲，是這幾個學校裡最年輕的校長。
陳校長領著他們看了教學樓、操場、食堂。
食堂後面有一塊空地，堆著幾堆碎磚和廢鋼筋，是去年拆掉的舊廚房。
“我們這所學校，輻射周圍七八個村，”陳校長說，“最遠的學生要走大概2個小時。有的孩子天不亮就出門，到學校的時候，早自習都上了一半了。”
周律師老生常談，還是那一套說辭。
“委託人的意思，是在這塊空地上，新建一所標準化的學校。包括教學樓、宿舍樓、食堂，還有操場，到時候，周邊的幾個村小都會並過來，實行寄宿制。”
陳校長眼睛亮了一下，略微激動了一下，但隨即又黯淡了下去。
“並校……”他低聲重複了一遍，“那孩子們上學是方便了，可是那些村小的老師怎麼辦？還有，寄宿的話，生活費對很多家長來說，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。”
又是這個問題。
方兆輝心裡嘆了口氣。
每個小鄭都有擔心的問題，只是他們都認為對孩子是好事兒，無論是真心實意還是虛情假意的說辭，態度是有的。
只是這些問題不是錢能解決的，也不是李默捐建的目的所在。
錢解決不了那些在村小教了一輩子書的老教師該去哪裡，也解決不了那些大山深處的家庭因為孩子寄宿而增加的負擔。
“政策層面的事情，會有政府來解決。”周律師還是那套說辭，雖然他也知道這話很蒼白，“我們只負責把學校建好，建得比現在的標準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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