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寡婦狠很的抽了自己一巴掌，第一聲像破布撕開。
“嗚——路從井底開，借香的人，給我讓路！！”
四塊磚同時下沉。十幾只泥手從香房伸出，抓住被困者腳踝。陳浮用墨斗線纏住他，沈見梨從門外射進鋼釘，釘住收繩紅線。
“西牆有人！”
顧沉棺抬尺，一口空棺撞裂西牆，三個寫著姓名跟哭價的小木牌滾出來。
錢寡婦看見兒子的名字，哭聲突然斷了。
“這是我兒子的命牌！！”
“你拿牌，井下的人替他填。”
“那是我兒子！！”
“下面那些人也是誰的兒子。”
錢寡婦一口咬在陳浮傷臂上，奪過木牌。木牌剛貼胸口，被困男人的一條腿便迅速的乾癟。
陳浮傷口被牙齒重新撕開，右手五指頓時失力，入殮針險些落進磚縫。他用左手扣住錢寡婦手腕，肩膀卻被她撞上供桌，半邊孝布頃刻染紅。顧沉棺一尺卡住她膝彎，才將兩人從下沉的磚沿拽回。
陳浮打落木牌，用入殮針穿過牌眼，釘進青磚。
“名字是後刻的，底下還有一個。”
木牌遇血，露出“錢玉芬”三個字，正是她的本名。
“守香人讓你誤以為兒子在賬上，等你主動拿牌。你一拿，自己的命就填進香房。”
白扇眯起眼：“守香人也在滅她的口。”
“他想滅所有經手人的口，包括你。”
錢寡婦第二聲哭進井下：“哭喪人錢氏，借過二十一道亡聲，今日來報自己的名。”
泥手齊齊停住。井壁深處亮起青燈，紅衣老婦坐在燈下，腳邊放著七隻封口壇。她抬筆一點，錢寡婦的聲音立刻分成兩個。
陳浮扯出她袖裡的牽魂線：“她是哭門賬房。你每哭一場，就把一聲壓進壇裡。現在她要你把兒子的名也壓進去。”
“怎麼破？”
“第三聲認債，不認親。”
錢寡婦發抖：“我錢氏收過二十一份哭錢，替三家蓋過無屍靈棚，拿過兩條孩子的哭聲。”
哭聲化成一隻手捂住她嘴。陳浮用鑰匙刺穿掌心，血滴進火圈。
“哭下去！”
“我還替白扇遞過名單！我把哭聲最重的人寫給他，他拿去配命封魂還有試印！！”
白扇摺扇一翻，扇風打向她喉嚨。顧沉棺橫尺擋下，尺面裂開白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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