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4
4第二天上午十點，校領導來視察。爸爸立刻調集全連列隊，親自帶隊喊口號，中氣十足。校領導誇他帶兵有方，他臉上浮出自豪的笑，拍了拍胸脯。“以前在部隊帶過新兵，這點本事還是有的！”校領導環顧四周：“聽說你兒子也在這一屆？”爸爸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隨即恢復如常。“在的，不搞特殊，一起訓練。”“好！”校領導拍了拍爸爸的肩膀。“老周就是覺悟高！我正好想見見令郎，叫出來看看？”“他......”爸爸頓了一下。“他今天早上有點不舒服，在宿舍休息。”校領導沒多問，點點頭走了。中午十二點，下訓哨響。食堂開飯，學生們一窩蜂湧向食堂。操場只剩爸爸一個人。他又一次朝廁所走過去。我的心也開始砰砰直跳。爸爸終於要發現我了嗎？他會是什麼反應？自責？傷心？還是無所謂？爸爸終於走到門口，他抬手敲了兩下。“周林，出來吃飯。”沒有人應答他。他又敲了兩下，加重了力道。“聽見沒有？我給你臺階下了，別不識好歹！”還是沒有動靜。爸爸的臉色徹底冷下來。這時，隔壁連的教官拿著兩個盒飯走了過來。“周隊，先吃點東西吧，你從早上到現在沒進一口。”爸爸接過一個盒飯，說了聲謝，又看了一眼廁所門。教官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小心翼翼地說：“周隊，要不......我還是進去看看？這麼久了孩子應該也餓了......”“不用。”爸爸開啟飯盒，扒了兩口飯。“他從小就這樣，越理他越來勁。餓幾頓他才會老實。”他端著盒飯走回主席臺，坐下來慢慢吃。我又急又氣，卻無能為力。太陽把廁所的鐵皮烤得發燙，門縫裡鑽出的腐臭味越來越濃。有幾個吃完午飯的學生路過，捂著鼻子快步跑過，回頭朝廁所方向指指點點。爸爸低頭扒飯，像是什麼都沒看見。直到傍晚六點，天色逐漸暗了下來。彼時，校外收垃圾的環衛工人向學校後勤處投訴，說廁所傳來惡臭。後勤處的工作人員立刻趕去處理，卻發現門怎麼也打不開。路過的學生告訴工作人員，裡面關的是總教官的兒子周林，只有總教官有鑰匙。此時，爸爸正神情嚴肅地在操場主席臺上總結今天的訓練情況，氣場威嚴，無人敢打擾。後勤工作人員硬著頭皮上前，低聲將廁所的特殊情況告知了他。爸爸聽後，只能壓下怒火，冷著臉跟著工作人員往廁所方向走去。可越靠近廁所，味道越濃。爸爸攥著哨子的指尖也開始發白。他們走到廁所門口。“咔噠”一聲。爸爸推開門的瞬間，蒼蠅嗡地湧出來，撲了他一臉。前一秒還盛氣凌人的爸爸，身體猛地一僵，徹底愣住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