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6
6門外響起尖銳的警鈴聲。幾個警員和法醫從警車下來,表情嚴肅地亮出了證件。“請問哪位是周鐵軍?”爸爸像是沒看見,繼續替我扇著風。“在扇扇子那個就是,警察叔叔快點把他抓起來!”人群裡一個學生紅著眼高聲指認。緊接著,大家像是終於憋不住心底的憤怒,不同的聲音越來越多。“就是他!”“快點把他抓起來!”“是他把周林逼死的!”警員見狀立刻抬手安撫,沉聲維持秩序。“大家冷靜一下,不要喧譁,我們會依法處理。”法醫在一番檢查後,嚴肅地看著爸爸。“死者有嚴重的心律不齊,不能劇烈運動,你身為他的父親,不知道嗎?!”爸爸聽到法醫的話,這才木訥地放下了扇子。一段記憶湧上他的腦海。高一軍訓,我也曾暈倒在操場。到醫務室後,醫生診斷出我有心律不齊,給我開了證明讓我申請免訓。我拿著那張診斷單找到爸爸,但爸爸卻看都沒看就把那張診斷單給撕掉。“難道我養了你這麼多年,你的身體好壞我還不清楚?”法醫的話,像一個個巴掌,扇得爸爸頭昏腦脹。他引以為傲的鋼鐵教育,最終變成了刺向他兒子最鋒利的一把刀。“兒子,爸爸真的知道錯了!爸爸該死!”“如果你能回來,爸爸做什麼都可以......”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臉,像是蒙羞,又像是自責。一旁的妹妹再也忍不住,蹲在我身側放聲痛哭。“哥當初拿著那些碎紙躲在房間哭了一整晚,他不敢跟你爭辯,只能硬著頭皮去軍訓,每天都怕自己再也回不來......”幾名警員安靜站在一旁,默默記錄下所有證詞,看著崩潰懺悔的周鐵軍,眼底只剩沉重。門外的吵鬧聲也漸漸小了下來。大家都一臉凝重地看著屋內的場景,似乎都在為這場慘劇默默哀悼。我飄在半空中,靜靜望著崩潰痛哭的爸爸,心底沒有洶湧的恨意,只剩下一片麻木。這時,爸爸像瘋了一樣開始往牆壁撞去。“讓我死!”“讓我給我兒子賠罪!”事發突然,沒人能攔住他“砰”的一聲,爸爸撞得頭破血流。鮮血從他額頭慢慢滲下來,格外恐怖。下一秒,爸爸突然大笑起來。“兒子,你當時是不是很痛?”“爸爸現在也很痛,可是我還覺得遠遠不夠,我覺得不及你的十分之一痛!”可是爸爸,太晚了,就算你今天在這裡用鮮血把牆壁染紅。那個不管發生什麼都默默忍受的周林,再也回不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