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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嫁那日,天光特別好。
喜娘替雲曦梳妝,銅鏡裡映出一張嬌豔的臉,眉如遠山,唇若點朱。
她穿著大紅嫁衣,腕上那纏絲白玉鐲換成了長公主賞的鳳穿牡丹金鐲,整個人像從畫裡走出來似的。
滿府張燈結綵,賓客盈門。
謝正源稱病沒露面——
自巧姨娘被送走後,他就成日把自己關在書房裡,我懶得管他。
臨上轎前,雲曦拉著我的手不肯鬆開。
她眼眶紅紅的,聲音有些啞:
“娘,百花宴那日,您讓我一定攔著二妹妹,不讓她碰那肚兜。”
“女兒一直想問您——您是不是早就算準了,二妹妹會在宴上栽贓我?”
我替她整了整嫁衣的領口,指尖撫過她肩頭金線繡的並蒂蓮,笑了笑:
“是啊。”
雲曦怔怔看著我:
“那您為何不直接告訴女兒?為何要讓我去攔著?”
我沒回答,只是抬手將她鬢角一縷軟發撥到耳後。
我不能告訴她。
上輩子百花宴那日,謝雲芝當眾揭穿肚兜上的小字時,雲曦沒有攔住她——
因為沒人叮囑過她,也因為那肚兜確實是她房裡的舊物。
她百口莫辯,羞憤之下撞柱而死。
我這輩子囑託她去攔謝雲芝,明面上是讓她擋災。
可只有我自己知道。
我是怕她再一次走到那根漢白玉柱前。
我給了她一個任務,一個要活下去、要替母親做完的任務。
她忙著捂謝雲芝的嘴,忙著搶那件肚兜,忙著應付滿座目光,便沒有空去撞那根柱子了。
上輩子我眼睜睜看著她死,這輩子我什麼都做不了,只能讓她忙起來。
忙到沒空去死。
“都過去了。”我拍著她的手背,聲音很輕,“娘只盼你往後好好的,比什麼都強。”
。來下了滾卻子珠淚,懂非懂似曦雲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