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把鉛筆放下，伸手點了點她額頭：“咱們現在是緊巴，離過不下去還早著呢。哥有手有腳，也會做飯。只要把賬理清楚，把該辦的手續辦下來，日子總能撐住。”
何雨水聽到“會做飯”，眼睛亮了亮。
她最喜歡哥哥炒的白菜。何大清在家時，總嫌何雨柱切菜沒個輕重，何雨柱卻能把白菜幫切得細細的，拿豬油渣一炒，香得隔壁賈家都能聞見。
可何雨柱此刻看著空油壺，只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手藝能換飯，前提是先有地方施展。
他把小米和棒子麵分開裝好，又拿出兩隻空罐頭瓶，一隻寫上“雨水”，一隻寫上“家用”。那一塊六毛七，他只給日常開銷留了三毛，剩下的錢全塞進“家用”罐裡，壓到木匣最下面。
何雨水看著他分得仔細，忍不住問：“哥，這個寫我名字的罐子，是給我買糖的嗎？”
“給你買作業本、鉛筆和看病的。”何雨柱笑了笑，語氣卻很認真，“糖得等咱們有餘錢再買。以後你上學的錢誰也不能動，哥也不能動。”
何雨水似懂非懂地點頭，小手卻偷偷摸了摸那隻罐子。
那裡面沒有多少硬幣，卻讓她覺得，哥哥真把她當家裡的人算進去了。
何雨柱收好東西，重新翻開房租收據。
三張收據上寫的都是何大清的名字。戶口簿上的家庭主事人，也還是何大清。只有那張臨時工證明上，隱約能看見何雨柱的名字，證明他曾在第三軋鋼作業廠食堂做過短工。
周萬倉那張總是板著的臉從記憶裡跳出來。
前陣子，食堂後頭缺洗菜工，何雨柱過去幫了三天。周萬倉嫌他年紀小，嘴上卻說過一句：“刀拿得穩，明早要是沒事就過來。後廚缺個肯幹活的，不缺混飯的。”
何雨柱原本還想等何大清回來再去。
如今不能等了。
明天先去廠裡，爭取把臨時幫廚的活兒續上。拿到食堂的證明，再去街道辦找王素琴，把何家的實際情況說清楚。
時間只有七天，每一天都不能白費。
他正想著，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有人似乎在院裡提水，水桶撞在井臺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隔著窗紙，又有一道不高不低的嗓音飄進來。
“何大清這一走，柱子和雨水兩個孩子可怎麼過？中院那兩間房總得有人照應著，別讓孩子把日子過亂了。”
何雨柱手指一緊，鉛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深痕。
話說得像關心。
可誰來照應，怎麼照應，照應到什麼地步，裡頭全是能做文章的地方。
何雨水也聽見了，小臉一下白了，抓住何雨柱的衣角：“哥，他們會把咱們趕出去嗎？”
“誰也趕不走咱們。”何雨柱把她拉到身邊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只要咱們手續在，房租按時交，街道辦登記清楚，旁人說再多也替不了咱們做主。”
他把戶口簿、收據和何大清留下的紙條收進木匣，手指停在那封潦草的信上。
何大清走得太乾淨，院裡卻己經有人知道該怎麼“照應”何家。
這事，恐怕沒表面那麼簡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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