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的易中海提著麻袋，提繩勒進掌心，袋子沉甸甸地垂在腿邊。
他站在何家門前，心裡也有幾分複雜。
何大清走得比院裡人知道得更早。前天清晨，易中海趕著去廠裡上班，在衚衕口碰見過何大清。那人提著包，神色躲閃，只含糊說要去保定辦點事，還託他“有空照看一眼柱子和雨水”。
當時易中海沒多想。
誰能想到，何大清這一去，連個準信都沒留下。
易中海這些年在院裡當一大爺，調解過不少家長裡短，也見過許多沒了大人的孩子。有些孩子被親戚接走，有些房子被人代管著代管著，最後連住處都換了主。
他不願看何家兄妹走到那一步。
可另一層心思，也在易中海心裡壓著。何雨柱十六了，能幹活，學手藝快，何雨水又小。若能把兄妹倆慢慢攏在身邊，往後彼此有個照應，終歸是件好事。
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何雨柱站在門裡，衣服洗得發白，袖口還沾著灶灰。少年臉色不算好，眼神卻比往日沉靜得多，先看了一眼易中海手裡的糧袋，又看向易中海的臉。
“進來吧，一大爺。”何雨柱側開身子，語氣客氣，“屋裡亂，您別嫌棄。雨水，給一大爺搬個凳子。”
何雨水本來躲在哥哥身後，聽見這話，趕緊跑去搬凳子。小凳子比她腿還沉，她抱得費勁，易中海連忙接過來，放到桌邊。
“雨水不用忙。”易中海看著小姑娘發白的嘴唇，心裡不免發酸，“你們兄妹倆這兩天受委屈了。你爹辦事去了，家裡一時沒人照應，我和你一大媽心裡過不去。糧不多，先拿來墊墊肚子，別把孩子餓著。”
說著，他把麻袋放到桌上。
袋口沒扎死，露出粗黃的棒子麵。何雨水盯著糧袋看了一眼，很快又把目光移開。她記著哥哥說過的話，餓了要說，可她也知道家裡沒糧，不能盯著別人送來的東西看。
何雨柱看見她的小動作，心裡發緊。
他先把糧袋往裡推了推，朝易中海點頭：“一大爺，這糧我收下。雨水還小，家裡確實缺這口吃的，您和一大媽這份心，我記著。”
易中海聽到這話，臉色鬆了些。
他原以為何雨柱會硬撐著不要。少年人最要臉面，尤其是何大清的兒子，脾氣又硬。如今肯收，至少說明還知道誰是真心幫他。
易中海剛要說“都是一個院的”，何雨柱己經拉開抽屜，取出那本舊作業本和半截鉛筆。
“不過一大爺，糧得先說清楚。”何雨柱把本子攤平，抬頭看著他，“這袋棒子麵，是您和一大媽送給何家的，還是先借給我和雨水週轉？您給個準話，我往本子上記明白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下。
易中海抬起的手停在半空，眼底掠過一絲意外。
他是真沒想到，這話會從何雨柱嘴裡問出來。
以前的傻柱，誰給點吃的就記人情，誰說句好話就願意搭把手。尤其家裡剛出這麼大的事，按理說該慌得沒主意才對。
眼前這個少年卻坐在舊桌前，守著半袋棒子麵，要把送糧還是借糧問個清楚。
易中海心裡有點不舒服，臉上仍舊帶著溫和笑意：“柱子，你這孩子想得太多了。我和你一大媽還能圖你一袋糧不成？你們家眼下難，院裡搭把手是應該的。先把日子過下去，別一開口就提借不借的，顯得太生分。”
何雨柱捏著鉛筆，沒有急著落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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