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信封的邊角硌在掌心裡，何雨柱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把它放進隨身倉最裡面。
何雨水站在桌邊，沒有追著問。
她年紀小，卻知道哥哥這幾天總在忙很要緊的事。先是跑街道辦，再是去廠裡幹活，如今又翻出父親從保定寄來的信。她心裡有許多話，最想問的一句卻怎麼都不敢出口。
何雨柱見她書包還揹著，伸手替她摘下來。
“先坐下，手凍成冰了。”何雨柱把爐子邊的溫水倒進碗裡，“三大爺今天講了什麼？他要是講得太快，你回來告訴我，我想辦法跟他說。”
何雨水捧著碗，熱氣撲在臉上，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：“三大爺教了借位。他說十減三不夠，就從前頭借一。我會算了。哥，爹是不是寄過錢？他要是寄了錢，為什麼咱們家沒有？”
屋裡安靜下來。
何雨柱看著妹妹。
她眼裡有期待，也有害怕。她怕父親真的不要他們，又怕父親還記得他們，而哥哥把這件事瞞著不說。
何雨柱不想拿幾句好聽的話糊弄她。
“錢的事，哥還在查。”何雨柱坐到她對面，聲音放得很緩，“你爹走了，這事擺在這兒。信封上有他的字，也有保定郵戳，說明他至少寄過東西回來。那筆錢到底有沒有，誰收了，為什麼沒落到咱家手裡，都得一件件問清楚。”
何雨水低下頭，手指沿著碗邊慢慢摸著。
“那他會回來嗎？”她輕聲問道，“學校裡有人說，爹跑了就不會回來了。可我覺得，他要是看到我會寫字了，可能會回來看看。”
何雨柱胸口發緊，卻沒有避開她的眼神。
“這事哥不知道。”何雨柱說道，“你爹回不回來，不由你決定，也不由哥一句話決定。可咱們的日子得先過好。你要上學，哥要上班，何家的房子、糧食、錢和證件，誰都不能隨便拿走。等咱們把自己的日子過穩了，別人回來也好，不回來也好，何家都不會散。”
何雨水聽著，眼圈有點紅。
她沒哭，只是把碗裡的溫水喝完，抬頭說：“那我也幫你守著。誰問咱家有沒有錢，我就說不知道。誰想拿哥哥的紙，我就不讓他進屋。”
何雨柱被她逗得笑了一下。
“守家也不用像小刺蝟一樣，見誰都扎。”何雨柱起身，從櫃裡拿出一本新釘好的薄冊子，“咱們把家裡的賬理出來。往後東西放哪兒，錢花到哪兒，你心裡也有個數。真有事，你就知道該找什麼。”
何雨水搬著小板凳坐到桌邊，眼睛一下亮了。
她喜歡寫字，也喜歡看哥哥把零錢按面額擺齊。以前她只覺得哥哥做這些事好看，如今聽說自己也能幫忙，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。
何雨柱將薄冊子攤開，在第一頁寫下西個字。
“何家家賬。”
字寫得不算漂亮，卻很穩。
他又往下分了幾欄。
口糧，煤火，房租，雨水上學，治病備用，做飯用具。
何雨水趴在桌上，一個字一個字念。
“哥，為什麼作業本和煤球要分開寫？”她指著紙頁，小聲問道，“反正都是花錢，記在一起不就行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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