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埠貴走後，何家屋裡安靜下來。
何雨水坐在炕沿上，把那幾張舊練習紙一張張疊好。她先壓平邊角，又仔細檢查上面有沒有寫過字，連紙背上一點淡淡的鉛筆印都捨不得浪費。
何雨柱看了一會兒，心裡有些發悶。
七歲的孩子，本該惦記著糖、惦記著新書、惦記著放學能不能出去玩。何雨水卻己經學會了把一張紙掰著用，把一句好話藏在心裡反覆想。
他走到灶臺邊，掀開鍋蓋看了一眼。
鍋裡空空的，底部還留著昨天燒水時結下的薄薄一層水垢。牆角有半顆白菜，外層葉子發蔫，白菜幫卻還脆。米缸見了底，棒子麵袋剛收好，櫃子最裡面倒還壓著一小碗白麵。
何大清走得倉促，帶走了衣服和順手的錢，廚房裡這些零碎反倒沒顧上。
何雨柱又在鹽罐下面翻出一張油紙。
油紙裡包著一小撮豬油渣，己經放了些日子，顏色發黃，卻沒壞。那是何大清年前熬油時留下的，平日捨不得吃，總想著等雨水饞肉了，再撒幾粒在菜裡提個味。
如今，正好派上用場。
“雨水，過來幫哥把菜洗了。”
何雨柱提起半顆白菜，朝她晃了晃，“別光抱著紙。今晚咱們做白菜面片湯，你把外頭那層葉子掰掉，剩下的菜幫洗乾淨。記住，水別開太大，洗過的水還能拿去衝院裡的地。”
何雨水聽見“面片湯”三個字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眼睛亮起來。
可那點亮剛冒出來，她又有些猶豫。
“哥，咱們真吃麵片嗎？那白麵是不是得留著？要是明天沒吃的了，咱們怎麼辦？”
何雨柱把菜刀放到案板上，認真看著她。
“糧食該省，但不能省到人沒力氣。今天吃一點，明天哥再想辦法。你先把菜洗好，剩下的交給哥。”
何雨水這才點頭，搬著小板凳坐到水盆邊。
她洗得極認真，一片白菜葉翻來覆去衝了好幾遍，連菜幫縫裡的泥都要摳乾淨。何雨柱過去一看，水盆裡的水己經有些渾了，小姑娘卻還捨不得倒。
“夠了，洗太久，菜也浪費水也浪費。”
何雨柱接過白菜，順手揉了揉她的頭髮，“咱們家往後要過日子，省是要省，可也不能把自己累壞。能吃的吃乾淨，不能吃的別硬撐，這才叫會過。”
他拿起菜刀，將白菜幫切成細絲。
刀鋒落在案板上，聲音乾脆又均勻。白菜最外頭那點發蔫的葉子被挑出來，能用的菜幫全部切細，連根部硬一點的地方也沒有扔。
何雨柱先把鍋燒熱，將豬油渣掰成碎末放進去。
油渣受熱後慢慢化開，鍋底泛出一點淺淺的油光。香氣很淡，卻足夠讓空了一天的屋子有了暖意。何雨水聞到味道，忍不住往灶臺邊靠了靠，又怕自己礙事，連忙揹著手站好。
“哥，真香。”
她說完，又像怕哥哥覺得她饞，趕緊補了一句，“我不是餓，我就是聞見了。”
何雨柱手上不停，把白菜絲倒進鍋裡翻了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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