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。”
何雨柱接過何雨水懷裡的粗瓷碗，放到炕邊的小桌上，又替她把滑到肩頭的被子拉高了一些。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怕驚動隔壁，也怕把這點剛攢起來的安穩嚇跑。
“哥不能跟你說，往後天天都有白麵片，也不能跟你說想吃什麼就有什麼。不過哥能答應你，只要我還站著，你餓了就跟哥說，想吃什麼也跟哥說。咱們慢慢想辦法，不能把日子過成誰都不敢張嘴的樣子。”
何雨水望著他，眼淚還掛在睫毛上。她像是想問什麼，最後卻只是往被窩裡縮了縮，小手悄悄抓住了何雨柱的袖口。
“那哥也得吃飽。”她困得聲音發軟，還是很認真地補了一句，“你今天那碗比我的少。我看見了。”
何雨柱心裡微微一酸，抬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。
“你眼神倒挺好。明天哥給自己盛滿一點，行了吧？快睡，明早還得去接水。咱們家水缸見底了，晚了得排到後頭去。”
何雨水這才鬆開手。她側著身，臉埋進打著補丁的枕頭裡，沒一會兒呼吸就勻了。
何雨柱卻沒睡。
屋裡那盞小煤油燈快見底了，燈芯冒出一縷細黑煙。他坐在桌邊，把剩下的棒子麵、半顆白菜和幾粒豬油渣又看了一遍。東西少得很，連個正經糧缸都填不滿，可他心裡總算有了點次序。
先找活，再守房。
飯能一頓頓做，房子要是被人盯上，兄妹倆連灶臺都未必能保住。
第二天一早，何雨柱剛從水龍頭邊提回半桶水，院門口便響起了清脆的腳步聲。
來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，胳膊下夾著個資料夾，手裡拿著一支削得很短的鉛筆。她站在中院水龍頭旁，先掃了一眼院裡擠著的人，又把目光落到何家門口。
“何雨柱在家嗎？我是街道辦的王素琴，有點情況要核實。”
何雨水剛洗完臉，正拿著毛巾站在門邊，聽見“街道辦”三個字，小臉一下白了。她下意識往何雨柱身後躲，手指攥住他的衣角。
何雨柱把水桶放下，先看了一眼王素琴胸前彆著的工作牌，又把何雨水往屋裡帶了半步。
“王幹事，我是何雨柱。您進屋說吧，屋裡窄，您別嫌棄。”
王素琴點了點頭，卻沒馬上邁步。她先把何雨柱從頭到腳看了一遍，見他袖口溼著，鞋邊還沾著水漬，才開口說道：“你父親何大清，是不是己經離家多日？街道這兩天收到反映，說何家只剩兩個孩子，兩間屋子裡也沒個能主事的大人。我得核清楚，不能只聽院裡誰說幾句。”
中院本就不大，王素琴的聲音不算高，卻足夠讓端著搪瓷盆的賈張氏豎起耳朵。
易中海從自家門口走出來，臉上帶著一貫穩妥的神色。他先朝王素琴點了點頭，才嘆了口氣。
“王幹事，何大清確實有些日子沒露面了。柱子這孩子也不容易，帶著雨水過日子，我們院裡平常都看顧著。您要核實什麼，儘管問，我這個一大爺也能幫著作證。”
王素琴抬眼看了他一下，臉上沒什麼笑意。
“易師傅，您是院裡管事的大爺，平日調解鄰里糾紛我知道。今天是核何家的情況，先讓何雨柱自己答。孩子多大、家裡有沒有錢糧、父親什麼時候走的，這些事得從當事人嘴裡過一遍。”
易中海臉上的笑停了停，隨即退到一邊，溫聲道：“行，您按規矩辦。我也是怕兩個孩子說不清楚。”
何雨柱沒接這句話，只將屋門推開，請王素琴進去。
屋裡陳設簡單，一鋪炕，一張瘸腿桌，兩把舊凳子，牆邊靠著一個掉漆的木箱。昨晚剩下的菜湯己經被何雨柱罩在碗櫃裡，屋裡沒有肉香，也沒有什麼藏不住的富餘東西。
王素琴站在門口看了一圈，翻開資料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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