刮痕很淺，像有人拿細鐵絲在鎖邊試探過。
何雨柱蹲在門口，手指沒有首接碰上去，只借著斜照過來的天光仔細看了一遍。木頭邊緣還翹著細小的木屑，刮痕裡沒有積灰，顯然是這兩天留下的。
何雨水抱著空桶站在旁邊，見哥哥盯著門鎖不動，心裡一下發緊。
“哥，鎖壞了嗎？是不是咱們回來的時候沒鎖好？”
何雨柱抬起頭，先看了看西周。
中院裡，賈張氏正蹲在水龍頭旁洗菜，易中海家門關著，閻埠貴從前院探頭往裡看了一眼，又像沒事人一樣縮了回去。院裡每個人都忙著自己的事，誰也看不出半點異常。
“鎖沒壞。”何雨柱接過何雨水手裡的桶，語氣放得很平，“可能是舊鎖颳著門了，也可能有人手欠碰過。咱們先別喊，喊錯了讓人看笑話，喊對了也會打草驚蛇。”
何雨水聽見“有人手欠”，小臉繃得緊緊的。
“那他是不是想進咱們家？他要是把咱們的紙拿走了怎麼辦？”
“所以咱們得先看看，他會不會再來。”何雨柱把桶放到牆邊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，“這事你先別跟別人說，連一大媽問起來也別說。等會兒哥帶你去合作社買鹽，回來以後咱們再看。”
何雨水本想問為什麼還要買鹽，可看見何雨柱的神色，立刻把嘴閉緊了。
她知道哥哥這兩天變了很多。
以前哥哥在院裡吃了虧，常常氣得摔門，或者出去和人吵一通。現在哥哥也會生氣，可他總會先低頭看一看，再想一想，像是在心裡把所有事情擺到一張桌子上。
何雨柱進屋後，沒有去動木箱裡的租據。
他先從爐底挑出一小撮篩得很細的灰末，輕輕撒在門檻靠裡的縫隙裡。灰不能太多，多了看著顯眼；也不能太少，鞋底擦過、手指蹭過都得留下痕。
隨後，他從舊日曆邊角撕下兩根細紙條，一根夾在門縫和門框之間，另一根折成小小的三角，壓到鎖釦下方。
“雨水，你看好了。”何雨柱指著紙條，低聲解釋，“門要是被推過，這根紙條的位置就會變。灰要是被蹭過，也會亂。回來以後，咱們先看這些，再開門。”
何雨水蹲下來，盯著門檻看了半天。
“我記住了。左邊有一小塊灰，紙條尖兒朝裡。鎖下面那塊紙折了兩下，像小三角。”
“記性不錯。”何雨柱誇了一句，又補充道，“可別人問起來，你就說咱們出門買鹽。別把紙條和灰的事講出去。”
何雨水抿著嘴，鄭重地點頭。
何雨柱把門鎖好，手裡只提著一個空布袋。租據和收條仍舊壓在木箱底部，他沒把它們帶走。有人若真只是試鎖探路，屋裡沒什麼能偷走；有人若盯著的是何家的憑據，空屋和木箱都能替他試出點東西。
前院門口，閻埠貴正拿著掃帚掃地。
他眼尖，看見何雨柱帶著何雨水出門，還特意回頭檢查了兩遍門鎖，心裡便泛起一點嘀咕。
這傻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仔細了？
閻埠貴嘴上不說，心裡卻開始算。他昨晚也聽見王素琴說何家要補租據。何大清家兩間屋，位置不差，若真出了變動，院裡誰不想多瞧一眼？可何雨柱把門鎖得這麼嚴，難不成真翻出了什麼要緊東西？
“柱子，帶雨水買鹽去？”閻埠貴笑著開口，目光落在何雨柱手裡的空布袋上，“合作社那邊人多，你們兄妹兩個別擠散了。家裡門鎖好了沒有？院裡白天人來人往，丟個碗筷都是麻煩。”
何雨柱停下腳步，笑得很平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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