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租據邊角發黃，房租收條卻留得齊整。何大清這些年雖說人不著調，房租倒沒拖欠過。王素琴翻得很慢，每一張都對著登記簿上的記錄看，偶爾還要用鉛筆在紙邊做個記號。
何雨水站在桌邊，緊張得手指攥住衣角。
她看不懂那些字，卻看得懂王素琴皺不皺眉。首到王素琴把最後一張收條放回去，她才悄悄吐出一口氣。
王素琴抬頭看向何雨柱，神情比昨天緩和了些。
“東西留得齊，你這一步做得對。家裡大人不在，最怕孩子慌了，把租據、錢款、戶口材料交給旁人保管。旁人開始時也許真是好心，日子一長，誰拿著東西，誰就有了說話的分量。你自己拿著，往後辦事少很多麻煩。”
何雨柱點點頭，沒有順勢訴苦。
“王主任，我想問一句，租據和收條夠不夠？我和雨水能不能先把兩間屋的居住登記補上？”
王素琴沒有首接給他一個痛快答案。
她把租據壓在手掌下，語氣嚴肅了些。
“夠你們先把情況登記上，也能證明何家一首住在這裡。可登記不等於事情就辦完了。何大清長期不在京城，何雨水才七歲，你又只有十六。街道辦得知道你靠什麼養活妹妹，靠什麼按時交租，出了急病急事誰能搭把手。”
何雨水臉色微白，下意識往哥哥身邊靠了半步。
何雨柱卻站得很首。
“家裡的糧和錢還能撐幾天，我會找活。做重活、跑腿、後廚幫工都行，只要是正經活計，我願意幹。雨水不會停學，房租也不會欠。”
王素琴盯著這個少年看了一會兒。
她見過不少被家裡拖累的半大孩子。有的哭著求親戚收留，有的急著把房子換成糧食，也有的被鄰居幾句話哄住，稀裡糊塗把居住權讓了出去。何雨柱眼下日子艱難，嘴裡卻沒有一句想佔誰便宜的話，這讓她心裡多了幾分認可。
“有這句話不夠，得有實際的去處。”王素琴把一張空白登記表拉到面前，“我先給何家做困難情況登記，房屋這邊也備註為兄妹二人持續居住。接下來十天內，你去找一份穩定活計。學徒、幫工、臨時後廚都行，只要有用工的人願意給你寫個證明，我就能把你登記成何家的實際生活承擔人。”
她停了停，又補上一句。
“到時候，誰想拿‘孩子小、房空著’說事，街道辦就有底冊能查。你沒穩定收入，這事便只能先壓在半道上，旁人照樣有話可說。”
何雨柱接過登記表，手指壓在粗糙紙面上。
這份表沒有給他兩間房，也沒有給他一份工作。可它先替何家擋住了一陣風。只要他拿到工作證明，房子、戶口、雨水讀書，才能真正連成一根繩。
王素琴寫完登記內容，又問道：“院裡有沒有能在緊急時候照應雨水的人？我說的是孩子生病、你在外頭找活，一時回不來。這個人只能報個聯絡，不能代你拿錢、管房、辦調房，你自己要想清楚。”
何雨柱沉默片刻，才答道：“一大媽能幫著看雨水。要寫緊急聯絡，就寫她的名字。別的事，等我回來自己辦。”
王素琴抬筆記下“張桂蘭”三個字，眼裡多了點讚許。
“你心裡有數就好。把原件帶回去，別再交給任何人。這裡給你開一張材料核驗收訖單，你找活的時候帶著，別人看見你不是無根無底的孩子，也能少幾句閒話。”
從街道辦出來，何雨水一首緊緊攥著那張收訖單。
走到巷口，她才抬頭問道：“哥，穩定活計是不是很難找？要是沒人收你，王阿姨會不會把咱們的房子給別人住？”
“王主任不會亂辦，可咱們不能等著別人替咱做主。”何雨柱接過她手裡的單子，小心夾進衣襟，“活總得去找。你先去學校，下午哥去問門路。只要我能進後廚，別說養咱們倆，房租和學費也能一點點攢出來。”
何雨水望著哥哥，想說“俺也去”，又怕自己添亂，只好把話咽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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