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條後廚門路，藏在何大清留下的舊菜刀裡，也藏在他從前喝多酒時說漏的一句話裡。
“真有一天混不下去，就去北新橋舊工務食堂找老魯。那老東西嘴臭，心不壞，看見這把刀，總能給你口熱飯。”
何雨柱以前只當何大清吹牛。
如今站在木箱前，他把那把片刀拿起來，刀刃己經有些卷口，刀身卻依舊沉實。何大清人跑了，留下的東西不多，這把刀和幾句零散的後廚規矩，倒成了何雨柱眼下能摸著的路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用舊布把菜刀包了三層，塞進布袋最裡頭。
何雨水坐在小板凳上喝粥，眼睛一首盯著他的布袋。她知道哥哥是出去找活，卻還是有些不安。
“哥，你帶著刀去，人家會收你嗎？爹以前認識的人，要是問起他為什麼不回來，你別替他捱罵。咱們自己過日子，跟他沒關係。”
何雨柱把碗裡最後一點粥喝乾淨，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。
“人家罵他，是他該聽的。我去求的是活，不是去替他找臉面。你在家把門鎖好，中午去一大媽那兒熱飯，下午按時去學校。哥回來前，誰問我去哪兒，你都說不知道。”
何雨水點點頭，又從作業本里抽出一張壓平的糖紙，塞進何雨柱衣兜。
“這個給你。你要是見到厲害的師傅，心裡發慌就摸一下。老師說，人緊張的時候得記住自己要做什麼。”
何雨柱摸到那張薄薄的糖紙，心裡發酸，卻沒笑她小孩子氣。
他把糖紙收好，出門往北新橋方向走。
舊工務食堂藏在一條窄巷深處，門臉不大，木牌上的字己經被煙火燻得發黑。門口停著兩輛送煤的板車，後院飄出一股土豆皮、熱水和油煙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這裡早過了早飯點，前頭的桌椅正在收拾，後廚卻還忙著切中午的大鍋菜。
何雨柱走到後門，沒冒冒失失往裡闖，只在門口站了一會兒。一個端著洗菜盆的中年婦女看見他，皺眉問道：“小夥子，你找誰？後廚不接閒人，想討飯往前頭去。”
何雨柱把布袋往上提了提，語氣不卑不亢。
“嬸子，我不討飯。我找魯成福師傅，何大清以前在這兒搭過灶。我想問問後廚還要不要幫工，洗菜、劈柴、削土豆都能幹。”
那婦女聽見“何大清”三個字，臉上的警惕變成了幾分古怪。
何大清以前在這一片確實有些名氣，菜做得好，脾氣也大。可最近聽說這人跟著保定一個寡婦走了，留下兩個孩子在京城，這訊息連買菜的都傳開了。
她沒說難聽話，只朝裡面喊了一嗓子。
“魯師傅，外頭來了個何大清家的小子，說找活！”
後廚裡靜了一瞬。
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從灶臺邊轉過身。他腰上圍著發黃的圍裙，手裡還捏著半根蔥，臉被熱氣燻得泛紅。老頭先看何雨柱的臉，又看他懷裡的布袋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何大清的兒子？你爹倒是會給自己留後路，人跑得乾淨，把你送來找舊人情。你多大了？後廚的鍋比你人還沉，手被刀劃一道，哭都沒地兒哭。”
何雨柱沒有替何大清辯解。
他看著老魯，語氣很平靜。
“十六。我爹的賬歸他自己，我來找活，靠我自己的手。您要是嫌我年紀小，就讓我幹一趟試試；要是我幹不了，我轉身就走，不佔您一碗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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