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還沒亮,何雨柱便己經站在舊工務食堂後門外。
巷子裡的風鑽進棉襖縫裡,凍得人臉發緊。他手裡提著昨天那個布袋,裡面包著舊菜刀,懷裡則揣著王素琴開出的材料核驗收訖單。
何雨柱來得比約定早了半個鐘頭。
他不敢遲到。
一份穩定活計關係著何雨水能不能安穩讀書,也關係著何家兩間房會不會被人惦記。後廚門口那一盆土豆只能證明他會切菜,進廠的門檻卻比這高得多。
食堂後門吱呀一聲開了,老魯拎著暖水壺出來,見何雨柱己經等在牆根下,眉頭挑了挑。
“來得倒早。年輕人肯早起是好事,可進了廠別以為早到就能討巧。周萬倉手底下缺的是能熬的人,誰想靠一手刀工搶風頭,誰就待不久。”
何雨柱接過他遞來的半碗熱水,沒急著喝。
“魯師傅,我明白。我去紅星廠不是求誰給我掌勺,先有個能幹活、能領飯票的地方就行。周師傅要我洗菜,我洗菜;要我劈柴,我劈柴;只要不碰廠裡的規矩,我什麼都能學。”
老魯看了他一眼,嘴上沒誇,轉身進屋拿出一張摺好的介紹條。
紙不大,字寫得也不漂亮,墨跡卻很清楚。
老魯把介紹條遞過去時,特意壓住一角。
“我跟周萬倉是舊相識,年輕時在一個灶上混過。他肯不肯用你,我說了不算。這張條子上我只寫了八個字,‘能吃苦,會刀工’。沒寫你爹是誰,也沒替你吹什麼大話。你把它交到周萬倉手上,他願意留你,你就從頭學;他不願意,你也別怨我。”
何雨柱接過介紹條,低頭看了一眼。
上面果然沒有“何大清”三個字。
這讓他反而鬆了口氣。何大清留下的名聲太雜,有人會念舊情,也有人會記他丟下孩子跑去保定的事。何雨柱眼下最缺的就是一份乾淨的開始。
“魯師傅,您肯寫這張條,己經是幫了我大忙。我不會拿著它去壓人,更不會說是您給我擔保。能不能留下,靠我自己幹出來。”
老魯哼了一聲,像是嫌他話說得太滿,卻從灶邊拿出兩個雜麵饅頭塞進他手裡。
“路遠,別餓著肚子去見人。周萬倉最煩年輕人站在他面前裝硬氣,餓得臉發白還說自己能扛。人有多大本事,得先知道自己有幾斤力氣。”
何雨柱收下饅頭,沒有推辭。
這筆人情他記下了。老魯沒說借,也沒提回報,可人家在後廚缺糧的時候給他兩個饅頭,又寫了介紹條,這份情不能裝作看不見。
他從舊工務食堂出來,先回了趟西合院。
何雨水己經醒了,正蹲在爐子邊看火。她把哥哥留給她的半碗粥熱好了,聽見門響便跑過來。
“哥,魯師傅收你了嗎?你今天是不是就去上工?我中午能不能去廠門口等你?”
何雨柱把介紹條給她看了一眼,隨即又收回懷裡。
“魯師傅給的是門路,不是飯碗。今天我去紅星廠見後廚主任,人家願不願意用,還得看我自己。你照常去上學,別往廠門口跑。要是我回來晚了,就去一大媽那邊熱飯,天黑前不許一個人出院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