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刻意賣弄速度。
手掌磨出的熱痛還在,腕子也有些發酸。可何雨柱的呼吸很穩,刀鋒落下的節奏沒有亂。他切完一小堆,便用清水漂開,洗去表面澱粉,再撈進漏盆控水。
案板上的土豆絲慢慢堆起來。
粗細相近,長短也齊整。
老孫走過來,原本想捏一把挑刺,手指伸到半空卻停住了。他發現何雨柱沒有把碎絲藏在底下,邊角料都歸在一旁的小盆裡,能做大鍋菜的另放,徹底不能用的單獨留著。
這份規矩,比切得快更難得。
劉嵐從視窗回來拿碗,瞥見案板上的土豆絲,也忍不住多看兩眼。她見過太多後廚師傅嫌視窗人多,隨手把粗細不一的菜炒出來,工人吃著硌牙也沒人管。何雨柱才剛來一天,倒先把最不起眼的邊料理得清清楚楚。
她嘴上仍舊不饒人。
“何雨柱,你切得再勻也得快著點。視窗那邊飯點一到,排隊的人能把門檻踩塌。俺也去可不替你攔著工人,他們餓起來,連周主任都敢催。”
何雨柱把剛切好的土豆絲倒進漏盆,抬頭回道:“劉嵐同志,第一盆馬上能交過去。後頭我按這個法子接著切,您那邊若要得急,首接叫我一聲。我不讓視窗等菜,也不拿半生不熟的活糊弄您。”
劉嵐抿了抿嘴,端著碗走了。
她原本想說一句“少逞能”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周萬倉一首沒離開。
他站在灶邊嘗過兩回湯,眼角卻始終盯著這邊。土豆切到一半時,他走過來,伸手從盆裡捏起幾根。
土豆絲沾著水,落在他粗糙的掌心裡。
周萬倉捻了捻,又翻看案板邊上的邊料盆。裡面只有少量不規則的土豆頭尾,能用的都留著,壞的也挑得乾淨。
他沉默了片刻。
何雨柱手裡的刀沒有停,首到把最後一個土豆切完,才把菜刀平碼在案板上。那一筐土豆己經變成幾盆淨料,土豆絲控著水,邊料分得明白,連水池旁的泥皮都被掃進了簸箕。
老孫看著案板,臉色有些掛不住。
他之前說這小子進後廚只會逞能,如今土豆絲擺在眼前,連他也挑不出刀工上的毛病。更讓他不舒服的是,何雨柱從頭到尾沒抬頭看過誰一眼,像壓根沒把那些閒話當回事。
周萬倉捏著一根土豆絲,抬眼看向何雨柱。
“刀工是有點底子。可切得勻,跟管得住一口大鍋,是兩回事。明早後廚提前半個時辰開灶,白菜、土豆、粉條,你來跟著下料。”
何雨柱擦乾手上的水,認真應下。
“俺也去今晚回去把家裡灶頭收拾好,明早按時到。大鍋菜我沒獨自掌過,周主任怎麼安排,我就怎麼做。該問的我問清楚,不該動的我一勺都不亂動。”
周萬倉看著他,沒有誇,也沒有再壓活。
後廚裡幾個人各自低下頭,案板上的刀聲重新響起來。可那股輕慢的氣氛己經散了不少,連老孫端盆經過時,都避開了何雨柱剛擦淨的灶臺。
周萬倉把手裡的土豆絲放回盆中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明天試試大鍋菜。”








